
溫棠回神,搖了搖頭。
陸時衡難得有耐心,親自為她拉開車門,還很紳士用手擋住車頂,語氣溫柔繾綣,“不管想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溫棠神色平淡,抬步上車,心底沒有半分動容。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去往餐廳的路上,晚風徐徐,配著路邊璀璨的夜景,陸時衡不時地挑起個話頭說話,溫棠時不時應兩句,氛圍倒也不錯。
可這個氛圍,終究是短暫的。
隨著突然響起的電話,戛然而止。
是陸時衡的電話。
前麵是紅燈,他緩緩停下車子,拿出手機。
電話裏傳來馮若然帶的那個叫作王晴的實習生聲音,緊張而又急促,透著濃濃的慌亂,“陸醫生,不好了,馮老師出事了,馮老師參加商業酒局,酒裏被人動了手腳,身體很不舒服,現在被困在酒店,情況很不好,你快來救馮老師啊!”
陸時衡神色一凝,“她怎麼會去酒會?”
“馮老師知道您很想拿下醫療器械捐贈的訂單,打聽到今晚對方會參加這個酒會,才來想找對方麵談,也是想幫您分擔,沒想到就出了事......”
說著王晴在電話裏擔心地哭了起來,很是慌張和無助。
陸時衡眼底的平靜和溫和瞬間散去,隻剩下慌張擔憂和焦急。
他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遲疑,向右轉動方向盤,直接把車子停在路邊,很焦急地說,“棠棠,抱歉,突然有個緊急情況,我要立刻趕過去,沒法帶你去餐廳了,你先打車過去,我忙完就趕過去。”
雖然沒有聽到電話裏說了什麼,但溫棠也猜到跟馮若然有關,因為能讓一向鎮定自若的陸時衡慌亂的也隻有她。
每次隻要馮若然有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會不顧一切奔赴,比起結婚紀念、日,她的不滿,他們的婚姻,都不重要,遠沒有馮若然千陪百倍的重要。
也因此,每到這個時候,溫棠都覺得自己才是拆散他們的小三。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所以溫棠還挺平靜的,眼底掀不起一絲波瀾,一言不發,直接拿著包下車。
此刻陸時衡一顆心都在馮若然身上,根本沒有發現溫棠的異樣。
車門一關上,車子就不要命地往前疾馳而去。
溫棠被噴了一臉車尾氣,不由得有些惱火 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車子砸去,“她是死了還是殘了,等著你給她收屍!”
“不管是死了還是殘了,都扭轉不了你被拋棄的事實。”
本以為沒人回應她,卻沒想到身邊突然駛過一輛黑色頂級豪車庫裏南,隱隱約約裏有一道淡漠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是從庫裏南裏傳出來的。
她不滿地看向逐漸走遠的庫裏南,A開頭,五個9,好囂張的車牌號。
有病吧。
溫棠心裏吐槽了一句,然後掏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家。
餐廳也不用去了,去的也是白搭,因為陸時衡今天是不會回來了。
溫棠沒注意駛過去的黑色庫裏南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車窗落下一半,一道矜貴挺拔,氣質不俗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目光落在後視鏡上,路燈落在他麵上,形成半明半暗的兩種光影,也襯得他臉色深沉,目光銳利。
他死死地盯著路邊那道等車卻又看起來很不好惹的纖細身影,然後眯了眯眸子,嗤笑一聲,“隻會窩裏橫!”
司機低聲詢問,“裴總,不過去跟溫小姐打個招呼嗎?”
男人冷笑,語氣滿是危險,“喝了幾斤假酒,腦子就退化成草履蟲了?她也配我跟她搭話?”
司機閉嘴了。
他靠在後排車座上,微微閉上眼睛,指尖有規律地敲擊著膝蓋,若有所思地說,“溫棠,早晚我們會再遇到。”
希望那時候你已經做好被我報複的準備了。
上了車的溫棠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她警惕地往外看看,也沒發現什麼異樣,收回思緒,又想到陸時衡,她報複想著,要是這個時候把陸時衡和馮若然的奸情公布出去,陸時衡那麼好麵子,肯定能氣死。
可又想想,她還沒有把他名下的資產挪出來,這個時候撕破臉,得不償失。
還是再忍忍吧,反正還有二十七天就能拿到離婚證了。
再忍忍吧,溫棠。
......
事實證明,溫棠是對的,陸時衡的確一去不複返。
直到快十二點,他的消息才發來,【棠棠,對不起,事情有些棘手,我趕不過去了,你應該回去了吧?真的很抱歉,下回我訂個更好的餐廳我們再一起吃飯。】
道歉已經成了他為了馮若然拋棄自己的家常便飯,唯一不同的是,他還轉了一筆錢。
大概是上次冤枉她,聽她說喜歡錢,又想用錢來哄她。
隻是這次比上次更敷衍,更草率。
溫棠看著對話框裏靜靜躺著的五十二萬轉賬,眸色冰冷,沒有收,而是退出了聊天頁麵,點進了周新月微信。
然後一個電話打過去,“新月,陸時衡給我轉賬,但是沒有任何備注和說明,那我們離婚後,他是不是可以起訴追回這些錢?”
她記得刷到過一個類似的案件。
因為婚內丈夫給她轉錢沒有備注說明,離婚後雙方撕破臉,丈夫又把轉賬的那些錢全部起訴追回了。
她看著陸時衡給自己的轉賬,突然想到這一點,為了心安,她必須要了解清楚。
“原則上是這樣的。”
周新月作為專業律師,給出最專業的回答,“如果陸時衡給你轉賬時沒有明確備注或者說明是贈與你的,都是能撤銷的,他隨時可以起訴追回。”
“那要是口頭上說的補償呢?”
“那也不太保險。”周新月說,又問,“你跟我說一下陸時衡什麼情況下給你轉得賬,我好有個判斷。”
溫棠把陸時衡之前給她轉五百二十萬的事說了。
“這屬於大額轉賬,隻是口頭上說,風險很大,除非有人證證明那是陸時衡無償補償給你的,但是按照當時情況......馮若然那賤人,不坑你就不錯了,根本不可能給你作證,最好還是讓他有個書麵說明。”
溫棠來了精神,挺直了脊背,“也就是說,陸時衡給我轉得每一筆錢,都要讓他有個備注或者說明,這錢是贈與或者補償給我的。”
“對,隻有這樣才能明確錢財所屬,那些錢才屬於你個人財產。”
溫棠眼眸一轉,心中有了算計,“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