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衡見狀,很是不滿溫棠這樣逼人的態度,可他又理虧,他隨手把門關上,擋住外麵看熱鬧人的視線,又擋在馮若然身前,看著溫棠說,“我知道因為我的錯怪,你很生氣,這很正常,隻是你別遷怒旁人,你衝我來。”
溫棠冷笑,“這就護上了?你不該問一問明知道自己兒子花粉過敏為什麼還要訂花嗎?好死不死訂的還是我花店的花?”
說不是預謀的栽贓,她不信!
陸時衡看了馮若然一眼,眼底滿是奇怪和疑惑。
馮若然心裏很慌,下意識看了眼實習醫生。
實習醫生立即站出來,很是慌張,“不管馮老師的事!是我,是我看病房一點綠色也沒有,就想著訂一束鮮花放在這,這樣小易養病也更舒心一些......我沒想到他花粉過敏,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聞言,陸時衡了然,看著溫棠,“你看,是誤會。”
溫棠卻忍不住冷笑,沒想到馮若然身邊還有個幫她背鍋的。
其實她也知道揭不揭露馮若然是否蓄意陷害都一樣,因為陸時衡都會護著她,與其落了個咄咄逼人讓陸時衡不滿,不如讓他對自己心生愧疚。
這樣,她得到的還多一點。
相對於虛無縹緲的真相,拿到手的才最實在。
她眼眸一轉,眼底湧上委屈的淚水,“難道就讓我忍受這份委屈嗎?陸時衡,我自問我受得委屈還少嗎?”
見狀,陸時衡哪裏受得了,心都要碎了,連忙安慰,“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當然,說再多抱歉,也彌補不了我今天的混蛋,我給你轉一筆錢,想要什麼,隨便買。”
說著,他給溫棠轉了一筆錢。
溫棠看著他轉得五百二十萬,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了。
陸時衡見溫棠臉色好了一些,摟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人抱在懷裏,抱怨道,“看來錢在你心裏比我更重要。”
溫棠覺得膈應,想要推開他,卻又瞥見馮若然難看的臉色,忍了下來,輕哼道,“那當然,錢又不會惹我生氣,不像你天天惹我生氣,今天要不是有這個訂單在,就要被你冤死了。”
男人訕笑一聲,“那以後隻要你不開心,我就給你轉錢,讓你天天開心。”
“哼!希望你說到做到!”
說這話的時候,溫棠還挑釁看了馮若然一眼。
果然她看不下去了,哭喊著陸時衡,“時衡,你快來看看小易,我怎麼覺得他更不好了呢?過敏藥是不是沒用啊!”
“剛才小晴給小易吃了過敏藥,已經好了很多,這會又開始喘。”
陸時衡當即去查看徐易,然後不滿地看著溫棠懷裏的花。
溫棠了然,直接把花扔給叫做小晴的實習醫生,“既然是你訂的,那就交給你了。”然後對陸時衡說,“我花店還有事,先走了。”
陸時衡心裏莫名一慌,“我送你......”
“不用了。”
說完,她打開房門出去了。
陸時衡看著她清冷決絕的背影,心臟突然揪緊了起來,心底陡然湧出強烈的不安。
好像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他下意識要追出去,被馮若然抓緊了袖子,聲音裏滿是焦急和擔憂,“時衡,小易為什麼還不醒?這麼小小的一個人要是出事我可怎麼活啊......”
陸時衡連忙收回心神,安撫地拍了拍她後背,“別擔心,沒事的,就是剛吃了藥,藥勁還沒有完全上來,等會就好,而且這不是還有我在嗎?我不會讓小易出事的。”
似乎因為他的話,馮若然稍微放心了一下,淚眼蒙矓,柔弱無助的模樣,哽咽著開口,“還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很是卑微和自責,“今天怪我,要不是我沒有照顧好小易,也不至於讓他花粉過敏,還讓你冤枉了溫棠......”
她哽咽著,打起悲情牌,“要不是你老師走得早,也不用這麼麻煩你,處處讓你照拂,還因此惹得溫棠誤會,讓你們因為我們母子而吵架,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陸時衡看著她孤苦無依的模樣,想起自己逝去的恩師,心生憐惜,落在溫棠身上的心思也全部收回,落在馮若然身上,安慰道,“別多想,跟你沒關係,溫棠那邊有我,我會跟她說清楚。”
她垂眸愧疚,“隻要你們別因為我而吵架就好。”
“不會的,溫棠會理解的。”
馮若然點了點頭,等徐易狀態好點,她催促著陸時衡去工作,“這裏有我,你去忙吧,別讓病人等久了。”
的確有很多病人等他,陸時衡沒有多待,再三叮囑護士照顧好徐易,又安撫一番馮若然,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等男人身影消失,馮若然臉上柔弱無助蕩然無存,隻剩下深沉和算計。
一旁的實習醫生小晴滿臉不解,低聲詢問,“馮老師,現在陸醫生一顆心都在你身上,你怎麼不趁熱打鐵把他留在身邊盡快生米煮成熟飯,反而把他推開,讓他去工作?”
“急什麼?”
馮若然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眼底滿是篤定,“像時衡這樣有事業心,心理防線又極重的男人,最需要的不是女人的溫柔小意,而是懂事妥貼,我要是強行把他留在身邊,時間長了,隻會惹得他厭煩。”
“更何況,陸時衡有嚴重的精神潔癖,別看他和溫棠結婚三年,感情很好,其實他們卻從未同房,就是介意溫棠之前懷過別的男人孩子,嫌她不清白。”
“我結過婚還有個孩子,他更不可能毫無芥蒂接受我,與其貿然糾纏讓他厭煩,不如徐徐圖之,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畢竟,她要的可不是一時的偏袒和曖昧。
年過三十,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她看得無比透徹。
與其貪戀一時的曖昧和溫存,不如永久地把人抓在手裏。
她眼底掠過一絲輕蔑和不屑,“男人的心就像手機係統,會不斷地更新換代,靠討好和糾纏,是留不住的。”
更何況,她和溫棠不一樣,把自己困在一隅之地,甘願當洗衣做飯,依附男人的老媽子,毫無自我和價值。
時間長了,也隻會是被男人拋棄的黃臉婆。
前途都是自己掙出來的,他要讓陸時衡看到她的價值,讓他倚重她,看重她,到最後非她不可。
小晴還是忍不住擔心,“我看那個溫棠也不是個善茬,今天陸醫生又冤枉了她,她要是以此示弱,用愧疚把陸醫生勾引回去怎麼辦?”
“所以這個時機也不能太晚。”馮若然若有所思。
突然,她眸子一眯,腦子裏閃過近日陸時衡煩心事。
最近有個商家要捐贈一批醫療器械,正在考察好幾家醫院,明德醫院也在考察之列,隻不過跟那幾家醫院相比,優勢不太明顯,所以陸時衡連著幾天跟對方周旋,屢屢碰壁,沒少為此事發愁。
可若是她拿下這個訂單,那不就是她上位的最好契機嗎?
這麼一想,她心裏就有了想法,立即問護士,“你跟陸時衡的助理關係很不錯吧,從他那打聽到捐贈醫療器械的合作商不難吧?”
小晴想了想,“應該不難。”
“那你幫我從他那打聽合作商的消息,我要約對方吃飯麵談。”她滿臉自信,“這塊所有人都啃不下來的硬骨頭,我來拿下。”
她得意一笑,“我要讓陸時衡親眼看著,我比那個隻會跟他吵架鬧脾氣胡亂花錢的溫棠有用百倍,耀眼百倍。”
......
絲毫不知道馮若然想法的陸時衡回到科室。
經過護士台的時候,聽到了護士說話聲。
“三天前那個車禍急診輸血的患者家屬回訪電話打了嗎?”
“還沒,這兩天太忙,騰不出來手,還是晚點吧。”
聽到這話的陸時衡腳步頓住,眉頭不悅地皺起來。
回訪無小事,怎麼能因為忙而拖延呢?
患者病情瞬息萬變,很有可能因為拖延或者錯漏釀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他冷著臉上前一步,語氣嚴肅冷厲,“回訪電話至關重要,絕不能有任何的錯漏和拖延,現在立即撥打患者家屬電話,詢問情況!”
護士一聽,哪裏還敢耽誤,當即撥打起了對方留下的電話。
下一秒,陸時衡放在白大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