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衡皺眉,“我騙你什麼了?你說存血?不是和你說了嗎,若然的兒子體質特殊,稍微有點磕碰就流血不止,需要輸血,他更需要這批存血。”
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質問出聲,“所以你連跟我說一聲都懶得說,就擅自做主把我的存血給別人用?”
“若然和小易不是別人,是我恩師的妻兒,恩師對我有恩,我當然要對他們多照顧點。”
“憑什麼你的恩情要用我的血償還?”
陸時衡眼底劃過不悅,“你怎麼這麼冷血,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所以你的同情心就是不顧自己妻子的死活嗎?”
男人被她質問地一頓,突然想起她電話裏說出了車禍。
然後目光打量了她一圈,見她麵容姣好,除了有點白並沒有什麼不妥,如果真的車禍,臉上怎麼可能一點擦傷也沒有。
她竟然連車禍這樣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陸時衡不由得有些惱火,聲音也冷了下來,“不就是用了你一點血,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溫棠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毫無分寸!”
她吼出,眼底滿是怒火,“我不止一次提醒你,你和那對母子相處已經過界了,可你聽了嗎?其實在你心裏,早已經把他們當成你老婆孩子了吧......”
“真是越說越過分,你能不能講理一些!”
“到底誰不講理?”
望著她眼底的質問和委屈,他愣了一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語氣妥協下來,“好好好,我不講理好吧。”
看似妥協,其實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溫棠麵無表情看著他,沒說話。
她的沉默讓他覺得害怕,他連忙把她抱在懷裏,“都是我的錯,我們不吵了好不好?我很累,又要上班又要照看小易,我已經兩天沒合眼了,老婆,你心疼心疼我,嗯?”
每次都這樣。
隻要吵到他沒話說的時候,都是示弱和稀泥,把這件事揭過去,等下次再碰到同樣的事情還是會繼續吵。
這半年以來,都是如此。
他從沒想過解決。
又或者他根本沒打算解決。
因為隻要他一直照顧馮若然母子,這個問題就解決不了。
之前她一直忍,可這次她不想忍了。
她定定地看著他,“陸時衡,我們離婚吧。”
他一怔,“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你想都別想!”
他不假思索地打斷,“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離婚!”
她苦笑著看著他,“你覺得有意思嗎?我們一次次因為馮若然母子吵?”
“難道不是你無理取鬧?”男人失望地看著她,“因為這點小事就跟我鬧離婚,溫棠,你真是瘋魔了!”
“我瘋魔,到底誰瘋魔啊......”
她眼角滑出眼淚。
“總之,你想離婚不可能!”他一錘子定音。
話落,他手機響了,是馮若然的電話。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滿臉緊張和擔心,還不忘安慰電話那邊哭泣的女人,卻忽略了麵前的女人也在傷心。
“我現在就過去。”
他拿著手機,看都沒看溫棠一眼,匆匆地走了。
望著他背影,溫棠覺得諷刺。
都要離婚了,他還是毅然決然朝馮若然奔赴而去。
也許就像護士說的,馮若然才是他的真愛吧。
可他不願意離婚......
溫棠突然想到微信群裏,他一個哥們回答另一個哥們的話:不說老陸對溫棠有感情,就是馮若然兒子也需要溫棠的血保命,現在熊貓血哪有那麼容易找,現成的血包就在身邊,他怎麼可能輕易跟溫棠離婚。
所以他是不想失去自己這個血包才不願意離婚?
溫棠不由得冷笑出聲,直接拿出手機給律師的閨蜜打去了電話。
得知她要離婚,周新月很驚喜。
“寶,你終於要離婚了?早該如此了,早就看那對狗男女不順眼了!打著照顧的幌子出軌,真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
其實這半年裏,溫棠不止一次想要離婚,可總覺得沒到那一步,總是下不了決心,如今也沒什麼可猶豫的了。
“你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好,沒問題,財產怎麼分割?”
“財產......”
溫棠想著,又把顧慮和周新月說了,最後說,“要是劃分財產,必然會驚動陸時衡,他為了不讓我這個血包離開,肯定不願意離......隻能先把財產放到一邊,先把婚離了。”
周新月聽到溫棠說的遭遇,又氣又怒又心疼,“狗東西,以為他隻是出軌,沒想到還這麼不幹人事!竟然拿你的血去養別人的兒子,他腦子真是被驢踢了!”
“可是啥財產都不要,那也太便宜他了!”
她話音又是一轉,有些可惜。
溫棠眸光一沉,“便宜不了,我自有辦法。”
周新月辦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下午離婚協議就寄過來了,溫棠拿在手裏認真看了下,很是滿意。
當了三年溫柔懂事、事事周到的完美妻子,陸時衡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偷偷跟他離婚吧。
房間的門突然被陸時衡推開了,“吳嫂說你一天沒吃飯了,你是在用絕食跟我抗議......”
她一慌,連忙把離婚協議收起來,卻還是被陸時衡發現了。
他眸子一眯,詢問,“你在藏什麼?”
她心一緊,努力讓自己聲音聽上去正常一些,“沒、沒什麼。”
“沒什麼你這麼心虛?”他走近,“溫棠你一定是背著我幹壞事了。”
他語氣肯定,溫棠心更慌,“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溫棠,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不擅長撒謊,你一撒謊,耳朵就容易紅,現在你的耳朵紅得就很不正常。”
他說著,伸手朝溫棠藏離婚協議的地方伸去。
她緊盯著他的手,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下一秒,男人抽出了她藏起來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