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什麼問題嗎?”
她寫的是陸時衡私人號碼,護士應該認不出來才對。
“這電話您是不是寫了一位數字。”
溫棠掃了一眼,還真是,又隨手加上,然後就出了院。
她的車子被撞得很,已經不能開了,溫棠直接打車回了禦瀾灣。
禦瀾灣是她和陸時衡結婚的婚房,平常就她和陸時衡住在這,可這半年以來,陸時衡鮮少回家,這裏就成了她一個人的墳塚。
回到家,溫棠在玄關處換鞋,吳嫂聽到動靜出來,看她一身狼狽嚇了一跳,“我的天!太太,您這是怎麼了?”
溫棠倒是淡定,隨口說了句,“車禍。”
吳嫂驚悚,“您這一晚上沒回來,是因為車禍?住院了嗎?這也太嚴重了,先生知道了嗎?”
吳嫂一邊說著一邊扶著溫棠,卻不小心碰到她手臂上的擦傷,可溫棠一點反應也沒有,像是疼到麻木已經沒了知覺。
溫棠讓吳嫂送碗粥上來就上樓了。
她洗完澡出來,整個人都是暈暈沉沉的,也沒胃口喝粥,隨便上了點藥,就躺在床上。
明明很累,很疲憊,可她閉上眼睛,全是昨日車禍的慘狀,揮之不去的慘烈畫麵......她怎麼也睡不著。
這是失眠症犯了。
自從流產後......
就有了這個毛病。
溫棠翻身,打開抽屜,摸出最裏麵的藥瓶,倒出一顆安眠藥,也沒有喝水,直接塞進嘴裏,硬生生地幹咽了下去。
幹澀的藥片磨得她嗓子疼,可這點疼和身體和心裏的疼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她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溫棠是被電話吵醒的。
她摸索著手機,接了電話。
是工作室的員工打來的電話,問她要招標方案。
她的花藝工作室最近在跟幾個老牌花藝同行競爭高端婚禮策劃公司的獨家花藝合作名額。
如果成功的話,她的工作室就能打開婚禮策劃這一渠道,就能更上一層樓。
溫棠做好了方案,但是手邊沒有電腦,她便起床去了陸時衡書房,借用他電腦發郵件。
郵件剛發出去,電腦上蹦出來一條微信。
陸時衡電腦登錄微信沒有退出。
是他跟他朋友的聊天群。
裏麵聊得很熱烈。
引入眼簾的就是:【你和溫棠還不如離婚呢,無性婚姻也沒意思。】
這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老陸和溫棠是無性婚姻?】
【真的假的?你們可是結婚三年啊。】
【老陸那麼愛溫棠,當年更是為了溫棠差點丟可一條命,怎麼可能是無性婚姻?】
顯然群裏的人都不信。
發話的人顯然跟陸時衡關係最好,像是知道內情。
【還不是因為溫棠不是處女,懷過別人的孩子又流過產,老陸又是個有精神潔癖的。】
【真的假的老陸?】
有人艾特陸時衡。
溫棠也就是這個時候看到了這個群。
陸時衡的回複直接刺入她眼底。
【嗯,我嫌臟。】
陸時衡的話一字一句落入眼底,是那樣的紮眼和誅心,羞辱齊刷刷擠滿她的心臟,讓她眼裏的淚水唰的一下湧出。
鼠標上的指尖也因為憤怒抖得跟篩子似的。
她一直以為他不在意的。
畢竟,結婚時,她問過他。
他信誓旦旦說不在意她的過去。
可此刻......
溫棠顫抖著身子,捂住嘴,哽咽聲壓抑不住地溢出。
......
陸時衡滿臉疲憊地走進家門。
樓下靜悄悄的,隻有吳嫂。
他問溫棠在哪。
“在樓上。”吳嫂接過他的外套,低聲說,“先生,太太她出車......”
“我書房的門怎麼開著?”陸時衡一抬頭就看到二樓自己書房的門是開著的。
吳嫂的話被打斷,下意識看了眼樓上,“好像是太太,說是要用您電腦發個郵件......”
陸時衡突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大步邁開,徑直上樓了。
剛才群裏聊天內容要是被溫棠看到......
他頓時覺得害怕,加快了步伐,三步並作兩步直接來到了書房門前。
門半開著,他不太敢推門而入。
因為他不太敢麵對看到聊天內容的溫棠。
然而......
他想多了。
溫棠根本不在裏麵。
他推開門,並沒有看到溫棠的身影。
陸時衡鬆了一口氣,看了眼溫棠的房間,抬步走了過去。
溫棠雙眼無神地坐在床邊,聽到門口動靜,又麻木地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陸時衡,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怎麼不下樓吃早餐?”
陸時衡走進來問道。
溫棠看著他,不由得想起他們相識的場景。
那時她流產大出血,倒在血泊裏,是陸時衡救了她,陪她熬過最黑暗的日子。
他日日溫柔相待,噓寒問暖。
她那時心有防備,刻意疏離,卻抵不住他步步緊追的殷勤。
從北城追到她老家,細致入微,無微不至。
更是在她被人報複的時候挺身而出,差點丟掉半條命。
所有人都說陸時衡愛慘了她,勸她珍惜,抓住這份幸福,她也信了,最終答應他的求婚嫁給了他。
婚後,他對她千依百順,溫柔似水,卻一直不曾對她有過親密行為,即便有時候氛圍正好,本該水到渠成,他依舊沒有碰她。
“對不起棠棠,你沒了孩子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太好,要是我碰了你,一定會弄傷你,我會心疼......”
她感動他的體貼,也感動他的深情。
卻怎麼也沒想到他是嫌棄自己。
此刻再看著這張熟悉又溫柔的臉,胸口裏滿是被欺騙的憤怒。
如果不是他對馮若然母子毫無邊界感的照顧和關懷,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懷疑他的真心。
她盯著眼前的男人,還對他抱著最後一絲期待,聲音都是顫抖的,“為什麼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