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棠回家路上遭遇車禍,失血不止,被緊急送進丈夫陸時衡的醫院。
她是稀有熊貓血,五年間一直按丈夫叮囑,定期來院抽血存庫,本以為萬無一失。
剛剛卻被告知,她名下根本沒有存血記錄。
溫棠心裏一沉,強撐著虛弱的身子,“不可能!我每年都會按時抽血存檔,上周剛抽300CC,五年從未間斷,怎麼會沒記錄?”
“抽血記錄有,但沒有入庫,次日都調給其他患者了......”
護士還說血庫裏備血不足,隻能從其他醫院調血過來再給她輸血。
可這些溫棠聽不進去了,因為失血帶來的眩暈導致她眼前發黑,她險些撐不住,直接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結婚時陸時衡溫聲勸她,熊貓血稀有,醫院血庫又是常年備血不足,萬一哪天出意外是個麻煩。
五年來,她一次不落,一到時間就過來抽血。
如今生死關頭,自己的備血,卻憑空消失了。
實在蹊蹺。
電話剛一打通,溫棠眼眶裏轉了半天的眼淚潸然流下,“時衡,我出車禍了,需要輸血,可醫院卻說我沒有存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能不能來一趟急診室......”
可想象中的擔憂並沒有出現,有的隻是男人不耐又淡漠的聲音,“若然的兒子跟你是同血型,都是熊貓血,孩子年紀小,容易磕碰受傷,我就把你存的血都調給他做備用了。”
他的話理所當然又殘忍至極,隨即又透著不耐煩,“你也沒必要裝車禍來試探我,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玩這種小孩子遊戲,你懂事點,回去我買禮物補償你。”
“我真的出車禍......”
隻是溫棠話還沒有說完,電話那邊傳來馮若然焦急又柔弱的聲音,“時衡,快看看小易,他臉好白......”
“別緊張,我看看。”
說完,陸時衡不給溫棠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溫棠渾身血液都像是被抽幹了,纖細的身子微微顫抖。
這時,剛進診室的護士八卦聲傳進溫棠耳朵。
“聽說沒,馮醫生的兒子受傷了,就在我們醫院VIP病房,是陸醫生親自看診。陸醫生可上心了,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都不願意交給其他醫生負責,非要自己親自來,跟對親兒子似的。”
“馮醫生是陸醫生恩師的遺孀,對恩師的家屬上心點也正常。”
“那可不是上心一點,陸醫生整天和馮醫生出雙入對,眉來眼去,看著就不清白。”
“可是陸醫生不是結婚了嗎?”
“結婚也不耽誤和馮醫生好啊,陸醫生既然隱婚,肯定是老婆上不了台麵,不喜歡,馮醫生才是真愛。”
溫棠本就白得臉,聽到這話臉色更是白成一張白紙。
指尖都在顫抖。
原來在這些護士眼裏,陸時衡和馮若然才是一對。
其實她早該知道的。
自從陸時衡恩師意外去世,陸時衡就承擔起了照顧馮若然母子的責任,事事遷就,隨叫隨到,隻要馮若然一句話,他就算再忙,都要趕回去,而孩子隻要有一點小事,他都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
即便她一次次因為兩人毫無邊界感相處跟他鬧,他都視而不見,甚至覺得她是無理取鬧,不懂事......
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
溫棠意識一點點下沉,隨後逐漸抽離......
“壞了!患者要暈厥!血還沒有調來嗎?”
“還有十分鐘才送到!”
“來不及了,會有生命危險的......”
“抽我的,我是熊貓血,可以給她輸血。”
就在溫棠意識要徹底抽離前,急診室裏突然響起一道矜貴冷漠的聲音。
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好似從遙遠國度踏破冰川而來。
溫棠強逼著自己睜開眼睛看看對方是誰,卻隻看到對方模糊不清的挺拔身影,她動了動手指,想要說感謝,卻一個字音還沒發出就徹底暈死了過去。
溫棠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過去了一夜又半天,陸時衡一個電話都沒有。
真是難堪。
溫棠苦笑著躺在床上。
護士見她醒來,照例詢問了兩句。
溫棠一一回答,想到昨晚給自己輸血的人,她問了一句。
“是位男士,沒有留下姓名。”
沒有留下姓名,那就是樂於助人的好人。
護士問,“你家屬來了嗎?這些單子需要你家屬簽字。”
護士的話讓溫棠有片刻走神。
她想到昨晚那通寒心至極的電話。
“溫女士?”
溫棠回過神,布滿血痕的手緊了緊手機,猶豫幾秒,“......我先打個電話。”
隨即她顫抖著指尖又撥通了陸時衡的電話。
毫不意外,電話沒人接。
隻要他和馮若然在一起,她的電話就很少打通。
昨天那通電話能打通倒成了意外。
她自嘲地勾了下嘴角,“不好意思,我能自己簽字嗎?”
“為了您生命安全照著想,還是需要你家屬過來一趟。”
她低著頭,“我沒家屬。”
“可你這病例上寫著已婚,可以讓你老公來一趟。”
她抬眸看著護士,“已經要成為別人老公的老公還算是老公嗎?”
護著閉嘴了,看她的眼神裏還有些同情。
溫棠不僅沒有讓家屬簽字,甚至連醫院都不想住了,因為一想到跟陸時衡和馮若然待在同一家醫院,就覺得惡心。
護士不讚同,說她失血過多還有輕微腦震蕩更建議她多住院觀察兩天。
溫棠卻堅持出院。
護士隻好讓她簽了個免責聲明,才讓她出院。
走前,護士還說,“為了對您生命負責,三天後,我們會有個家屬電話回訪,還請您留個你丈夫的電話。”
溫棠心不在焉應了一聲,隨手寫下了陸時衡電話。
護士看著那串號碼,愣一下,“這電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