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調任到市重點幼兒園的第一天,我就接手了一個極其難纏的插班生。
在配班老師的協助下,終於安撫好了大哭大鬧的孩子。
他爸爸拿起手機,語氣得意:“喂,老婆,女兒已經安頓好啦!”
那邊傳來的聲音,熟悉得讓我渾身發冷。
“辛苦了,我馬上就去接你們。”
短短幾個字,把我打進無盡深淵。
這聲音我聽了八年,是我老婆的聲音......
......
我再次看向學生資料。
周今安,5歲,父親是周池,我記憶裏沒有這個人。
“沈老師,我剛才說的你都記住了吧?”
周池微揚下巴,語氣裏帶著一股傲慢。
“我老婆把這孩子看得特別重,要是在幼兒園受了一點委屈,我老婆發起火來,你們園長都擔待不起。”
“......我明白了,會注意的。”
我下意識回答,聲卻音幹巴巴的。
“那就好,我老婆的車快到了,我帶今安去門口等她。”
周池牽著那個五歲女孩的手往外走。
我轉身躲進了資料室。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我看到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穿職業套裝的女人大步邁下來。
還真是崔瑾棠,我相戀三年、結婚八年的妻子。
她抱起周今安,轉了一圈。
“媽媽的心肝,今天第一天來新環境,有沒有哭鼻子啊?”
周今安摟著崔瑾棠的脖子,親在她臉上:
“今安可勇敢了!媽媽說好了要帶我去吃海鮮大餐的!”
“好,媽媽帶你去!”
崔瑾棠笑得眼角泛起細紋,騰出一隻手挽住周池的胳膊。
周池順勢靠過去,兩人顯得極為親昵。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結婚八年,我們沒有孩子。
但這不是我的問題,是崔瑾棠說她極度討厭小孩,而且正處於事業上升期。
第三年的時候,我說我們生個孩子吧。
她當時卻皺著眉說:“老公,現在社會多卷啊,生個孩子就是生個討債鬼。”
“我不想破壞咱倆的二人世界,更不想因為懷孕生子毀了我的事業,我們做丁克好不好?”
“這輩子,我隻要你一個。”
她抱著我,說得深情款款。
我本身就是幼師,特別喜歡小孩,心裏一直有遺憾。
為了徹底斷了我的念想,她主動去做了結紮。
我以為她是真的為我們的未來著想。
現在想來,那張結紮證明應該是假的。
也是在那一年,她借口要去外地開拓分公司,整整一年沒有回家。
她根本沒做結紮,而是躲在外麵生了別人的孩子,養到五歲。
也就是說,我們結婚第三年她遞給我那張假證明的時候,周池可能已經在他身邊了。
她瞞了我整整五年。
我顫抖著手,撥通崔瑾棠的號碼。
她拉車門的動作一頓,拿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瞬間收住:“喂,老公?”
“你在哪?”我死死咬住下唇,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還在公司開會呢,今晚有個大項目,估計得應酬到很晚。”
“晚飯你別等我了,自己點點兒好吃的,乖。”
我看著窗外,她正一邊對著電話撒謊,一邊隔著車窗對裏麵的父女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好,別太累了。”
掛斷電話,我忍不住落下了淚。
崔瑾棠,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