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瑾棠一晚上都沒回家,第二天早上才推門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
她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城東老字號生煎包。
“老公,怎麼起這麼早?”
她把生煎包放餐桌上,習慣性走過來想抱我。
“昨晚喝多了,怕吵醒你就睡公司了,看,我特意繞路給你買的早餐。”
茶幾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黑咖啡。
我昨晚喝到淩晨三點,一口一口地咽,像咽刀子。
剛結婚那會兒,她每次晚歸都會提前打電話,會給我發定位。
後來她漸漸不發了,我問她,她說:“老夫老妻了還查崗?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我以為是我多疑了。
我甚至還跟哥們說,我老婆對我特別好,我要學會給她空間。
空間給夠了,她就在那個空間裏建了另一個家。
我偏過頭,躲開她的手。
“崔瑾棠,我們離婚吧。”
她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臉上滿是錯愕。
“沈澹,你一大清早發什麼神經?就因為我昨晚應酬沒回家?”
她皺起眉頭,語氣裏帶上不耐煩。
“我都說了是為了公司的項目,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我冷笑出聲。
“你昨晚是不是真的在公司應酬,你自己心裏清楚。”
崔瑾棠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拔高音量: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每天在外麵打拚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你過好日子!”
“你現在住大別墅,不用為錢發愁,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她說得對,我是住在大別墅裏。
一百六十平的房子,客廳裏擺著她從意大利淘回來的沙發,廚房裏的廚具夠開個小型餐廳。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棟房子大部分時候都是我一個人住。
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睡覺。
我給她打電話,她說:“我在忙,你早點休息。”
我後來習慣了。
甚至覺得,婚姻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老夫老妻了嘛。
就在我準備再次提出離婚時,她的手機鬧鈴響了。
崔瑾棠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眼神瞬間慌了。
“我等會還有非常重要的早會,沒時間跟你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
崔瑾棠抓起沙發上的女士西服外套,匆匆往門外走。
“你冷靜一下,離婚這種氣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有什麼事,等我晚上回來再說!”
砰!
關門聲把別墅震得死寂。
她走後,我才慢悠悠打開生煎包的袋子,還是我最愛的那家老字號。
她確實繞路了,為了給我買早餐,繞了半個城。
可這又怎樣呢?
她的溫柔是真的,隻是這份溫柔,同時給了很多人。
我拿起一個生煎包咬了一口。
已經涼透了,皮也不脆了。
眼淚終於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