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病院的鐵門被推開,沈清顏護著身旁裏的竹馬初戀,像看垃圾一樣看著被束縛帶死死綁在床上的我。
“電擊了整整一個月,你的狂躁症可好些了?”
她冷笑,“你推子軒下樓險些害他摔斷腿,把你送進這裏,就是教你如何做個正常人。”
她將一個破舊的粉色安撫小兔扔在地上,語氣施舍:“去給子軒磕頭認錯,我就大發慈悲,下個月讓你見一麵我們的女兒。”
我木然地看著那隻沾了灰的兔子,喉嚨裏卻什麼聲都發不出來。
沈清顏皺眉,罵了句“真是瘋透了”,轉身關上了門。
她不知道,一個月前我被她強行拖上精神病院車的那天,女兒笑笑為了追我,已經在十字路口被大貨車碾得血肉模糊。
死去的女兒,再也抱不到她的兔子。
而我們之間也在那個夜晚就結束了。
......
隨著鐵門再次落鎖,走廊裏的白熾燈光被徹底隔絕,病房裏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死寂。
我被死死綁在鐵架床上。
手腕和腳踝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結出了一層又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剛剛經曆過最高強度的電擊治療,我的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冷汗早已經將單薄的病號服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黏膩得讓人作嘔。
空氣裏,甚至還彌漫著皮肉被高壓電流灼燒後的微微焦糊味。
這一個月來,這樣生不如死的折磨每天都在上演。
沈清顏,我愛了整整七年的妻子,為了給她的初戀情人出氣,親手將我送進了這座人間煉獄。
一個月前,顧子軒在別墅的樓梯上自己一腳踩空摔了下去,險些摔斷腿。
我明明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可他卻捂著腿,指認是我嫉妒他在沈清顏心中的地位,痛下毒手。
沈清顏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沒給我,直接讓人把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陳默,你真是個毒夫。既然你控製不住自己的嫉妒心,我就送你去精神病院,教教你如何做個正常人!”
任憑我怎麼喊,怎麼解釋,她都不為所動。
直到今天,她帶著顧子軒來檢驗治療成果,像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樣看著我。
她以為,這一個月的電擊、禁閉、藥物注射,足以讓我乖乖跪在顧子軒麵前磕頭認錯。
她以為,隻要把女兒笑笑當做籌碼,我就會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可是她不知道。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一個月前,當她冷血地命人將我強行拖上精神病院的救護車時,我五歲的女兒笑笑,正光著腳丫,哭喊著“爸爸”在車後拚命追趕。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好大,大到我幾乎聽不清笑笑的哭聲。
我趴在救護車的後窗上,瘋狂地拍打著玻璃,撕心裂肺地求他們停下。
就在那個十字路口,就在我的眼前。
一輛失控的重型大貨車呼嘯而過,無情地碾過了那個小小的、穿著粉色睡裙的身軀。
鮮紅的血水混著冰冷的雨水,在慘白的路燈下蔓延開來。
而我對沈清顏那卑微到了塵埃裏的愛,也在那個血肉橫飛的夜晚,跟著我的笑笑一起,被徹底碾得粉碎。
哀莫大於心死。
我閉上幹涸的眼睛,眼角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沈清顏,我們之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