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周。
裘歡再沒來看過我。
甚至都沒有給我發過一條信息,打過一個電話。
仿佛我這個躺在醫院裏的藥渣,根本就不存在於她的世界裏。
她的朋友圈倒是熱鬧得很。
第一天是九宮格爬山照。
她和段修在雲霧繚繞的山頂背靠背擁抱。
配文:“和懂你的人在一起,連空氣都是香的。”
第二天是段修給她係鞋帶的特寫,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配文:“被寵成小朋友的感覺真棒。”
第三天是兩人在高級西餐廳的燭光晚餐,她舉著紅酒杯,映襯出段修深情的側臉。
配文:“愛情最好的樣子。”
第四天是她全款給段修買了一輛百萬跑車。
配文:“你開車的姿勢真帥!什麼時候能酣暢淋漓地駕駛我一回啊?”
我看不下去了。
這三年來,我為她做了那麼多事。
不隻是充當晚上的永動機,而是全方麵無微不至。
她喜歡吃的東西,我再遠都會跑去買。
她想要的東西,我省吃儉用都會滿足。
她生病的時候,我衣不解帶地照顧。
我為她付出了一切,卻幾乎毀了自己。
該離開了!
我拿起手機,給媽媽打了電話。
“兒子?怎麼這個點打電話?吃飯了嗎?”
“媽......”
我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我媽立刻慌了。
“兒子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裘歡呢?她沒照顧你嗎?”
我努力壓住哭腔。
“我在醫院。”
“醫院?!”
我媽的聲音都變了。
“怎麼回事?哪家醫院?媽馬上飛過去!”
“不用。”
我深吸一口氣。
“我就是......就是身體有點虛,住院觀察兩天,已經快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悲憤的哭聲。
“又是身體虛......我就知道那個女人不會好好待你!”
“一年前我和你爸去看你,勸你分手你不聽。”
“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一百六十斤的小夥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裘歡那女人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骨精!”
一年前,我爸媽大老遠從老家來看我,拎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
裘歡那天心情不好,因為我前一晚表現不佳,她沒盡興。
所以全程冷著臉,吃飯時筷子摔得啪啪響,氣氛特別尷尬。
晚上,我爸媽睡在次臥。
半夜裘歡又在求歡,我不肯。
因為房子隔音不好,我要臉。
她不管,由著性子撒歡。
我求她小聲點,她反而鬧得更歡。
整整到淩晨五點,才心滿意足地放過我。
第二天吃早飯時,我爸黑著臉,我媽眼睛紅腫。
“兒子,媽昨晚一宿沒睡,你聽媽一句勸,那種事要節製。”
“你看你這臉色蠟黃蠟黃的,走路都在飄。”
“再這樣下去,身體要垮的!”
裘歡當時就把碗摔了。
“阿姨,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年輕人的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嗎?”
“還聽牆根,要不要臉?”
我爸氣得站起來。
“你怎麼說話呢?”
我趕緊打圓場。
“爸媽,歡歡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
裘歡指著我媽的鼻子叫囂。
“老封建!窺私癖!為老不尊!”
“我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關你屁事!”
鬧得不歡而散,我爸媽當天就回去了。
臨走時我媽哭著罵我。
“你是被她下蠱了嗎?不要命了?分手吧!”
“媽你不懂,這就是愛情!我離不開裘歡,她需要我!”
現在想想,我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媽我錯了,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跟你們說話。”
我對著電話認錯,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想回老家了,跟你們住一段時間,好好調養身體。”
“回家?”
我媽聲音裏滿是驚喜。
“真的?你願意回來?那裘歡呢?”
“我跟她分手了。”
“我出院就回去,再也不跟她糾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