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和他離婚。”
然而沈敘州的耳邊隻始終回蕩著這前半句,直到看見她異常堅定的眼神,他才回過神來確定——
她薑姝要離婚。
沈敘州坐在原地,無言了半晌,唯有他搭在桌前的指尖,敲擊的動作快了幾分,目光始終凝視著薑姝。
薑姝看著他,皺了眉:“怎麼了?”
沈敘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的瞬間,神情恢複漠然:“我可以接受,不過條件得改。”
“改成什麼?”薑姝問。
“不是隨叫隨到。”他拿過u盤,漫不經心地把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從現在開始,我的每一個要求,你都要答應,不限時,我不喊停,就不能停。”
薑姝愣住,緊蹙的眉頭顯示了她的擔憂。
“你放心,不會過火。”沈敘州直白地保證。
緊接著,他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的無名指的環痕上,嗤笑:“再說,我對人妻不感興趣。”
薑姝神情不悅,不甘示弱地掃視回去。
“那再好不過了,我也不吃回頭草。”
沈敘州被她哽得頓了頓,隨即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
薑姝沒再理會,而是定下了規則。
“我也可以答應你,不過一個月內你必須交給我,在此過後,我們互不相幹,還有......”她也沒有忘記自己該要的東西,又朝他伸出了手。
“我的戒指。”
沈敘州聽到她說出的“互不相幹”,眼神一沉,卻沒有言語,隻是從包裏將戒指拿出來。
薑姝以為他會遞給她,可在她的注視下,他將戒指直接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銀製的指環冰冷,劃過肌膚,像是被燙了一下。
“還你了。”沈敘州眸色深邃地看著她,神色如常。
恍惚間,薑姝好像看見了學生時代的他,也曾親手將打造定製的戒指戴在她手上,並發誓會一直愛她。
薑姝的心,停跳了半拍,她蜷縮回手,呼吸間,是難以遮掩的慌亂。
她隻能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故作鎮定地開口:“行,那交易成立,我等你的好消息。”
正當薑姝起身想逃離這片區域喘口氣時,沈敘州叫住了她。隨即他拿出手機,擺在了桌上,指尖點在頁麵。
“既然都是合作關係了,你還要把我放在黑名單裏嗎?”
薑姝垂眼看去,發現是她和他的聊天記錄,五年前的。
對話框的上麵甚至還有她發的最後一句話。
[別再糾纏我了。]
薑姝的神情僵硬了一瞬,她都忘記還有這茬事了。
感受到他審視的目光,她刻意側過頭去閃躲,聲音悶悶地回:“我一會就拉出來。”
沈敘州看穿她的尷尬,眉梢輕佻地點了點頭,不過一笑:“對了,我現在就有第一個要求,就是......”
“永遠,”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不要和我失聯。”
變相之意就是不能把他拉黑。
薑姝怔然無聲,垂著頭逃避他的目光,隻應了一句。越發坐立難安時,她徑直起身,朝前台走去。
“我買單!”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沈敘州看著她的背影,慵懶地靠著背椅,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指骨抵著唇,抑住了笑。
而當薑姝到了前台,才發現沈敘州在點單時,就已經將錢放在菜單裏,付了錢。
她回頭去看,沈敘州早不見了蹤影。
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剛才他的話,薑姝摩挲著戒指,上麵好似還殘留得有他溫度。
微風輕拂,泛起一陣陣漣漪,她思緒萬千。
如果當初,沒有那些事的話,她和他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忽然,包裏的手機傳來震動拉回了薑姝的思緒。她拿出手機一看,來電上麵顯示是蕭景深。
薑姝壓下心頭的煩悶,接聽了電話,卻一言不發。
“姝姝。”電話那頭,蕭景深的聲音放軟,好似妥協:“飯局要開始了,你先回來吧,你想要什麼可以和我商量,我能答應的都答應,我後麵也不會再和那個女生聯係了,相信我好嗎?”
相信他?
薑姝的眼底閃過厭惡,卻平靜地開口:“行啊。”
薑姝到別墅時,蕭景深已經換好了衣服,不停的看著手表上的時間,來回踱步。
待他看見她時,神情有強忍下的不耐煩。
“你去哪了?距離飯局開始隻有一個小時了。”
“我知道。”
薑姝滿不在意的走近,目光掃過桌上放著的兩杯茶,又看了看有些淩亂的沙發一角,輕蔑地笑了笑。
她知道,那個小三又來了,卻沒有發作,隻是看向蕭景深。
“蕭景深,我也不和你彎彎繞繞,我想要的很簡單,公司策劃部的負責人位置,不難吧。”
策劃部的負責人,有公司核心業務的話語權。
她其實有想過索取更多,但在婚前她就被迫簽下過協議,如果她和蕭景深離婚,那她將會什麼都沒有。
她不如,要當下最好能屬於自己的東西。
隻要給她,那她就有辦法掌握公司內部,去查明一些東西。至於他出不出軌,她根本不會在意,反正他染了病,別傳染她就行。
而蕭景深在聽到她這句話時,麵露難色。
“薑姝,那崗位已經有人了,你何必去爭呢?身為我蕭景深的妻子,你隻要在家好好享受就行了。”
安排薑姝進公司,對於他來說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甚至早在一年前他就安排她進過,那一年的時間裏,公司的利潤是長了,甚至是飛速,幾百萬的項目接連而至。
但許多客戶,隻認薑姝。
比如這次飯局的王總。
蕭景深不是蠢貨,他怎麼會不知道客戶如果都掌握在她手中的後果。於是第二年,他就以她不再年輕,該以家庭為重做理由,撤了她的職務。
如今他話說那麼好聽,實際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利弊。
薑姝卻也不讓步:“那崗位上的人,是你安排的吧,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假學曆高材生,你非要我揭穿嗎?”
蕭景深遲遲沉默,臉色帶著心思被戳破的羞惱。
薑姝也沒有催促,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似好意提醒:“還有四十分鐘,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不過......”
她輕輕笑開,話語溫柔。
“如果下周一我沒法入職的話,那麼那張照片外加視頻,會在社交媒體上循環播放。”
說完,薑姝轉過身,朝著樓上臥室走去。
也是當她走上台階的第三層時,蕭景深叫住了她。
薑姝的輕蔑在轉頭看向他的瞬間掩去,“考慮好了?”
蕭景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我答應你。”
“那太好了。”薑姝一臉無害的故作欣喜:“景深,這才對嘛,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怎麼會忍心看你陷入兩難的境地呢。”
她就是忍心。
蕭景深臉上擠出笑,“是,那你把那段視頻交給我。”
監控他已經拆了,就連內存卡都掰成了兩半。
薑姝倒是爽快地遞出手機,就在蕭景深要接過時,她又忽然收回。
“等一下。”
薑姝叫停,在他困惑的目光下,她從包裏拿出打印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先簽字。”
是勞動合同,他不得在她在職期間擅自撤掉她的職務,一經發生,他將麵臨天價的賠償。
人總是吃一塹長一塹。
“有必要嗎?”蕭景深的臉色極其陰沉。
薑姝沒有回答,隻是又看了眼時間。
“還有三十五分鐘。”
蕭景深深吸了口氣的同時,是在強壓下自己的怒火。他終是拿起了筆,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而薑姝盯著他一一簽完,把文件放置好後,才拿出手機任由他將視頻清除。
“我二十分鐘內收拾好下樓。”薑姝衝他一笑。
蕭景深的臉色十分難看,卻還是笑著點下了頭。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