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板“汪汪”叫了兩聲,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被周伯雍用腳攔下。
他低頭看了快板一眼:“一邊玩去,不準上樓,叛徒。”
說完,他轉身徑直上樓。
快板委屈地嗚咽了一聲,趴在樓梯口,眼巴巴地看著周伯雍的背影消失在二樓。
周伯雍推開臥室門,沒見到薑莊的身影,隻聽到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隨意地走到床邊坐下來,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人生的枷鎖》。
應該是薑莊看的,看了一半,很細心地放了書簽,周伯雍隨手翻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開。
薑莊穿著浴袍出來,邊走邊擦頭發,看見周伯雍坐在床邊正在看她的書,有些意外。
“你也喜歡看毛姆的書?我也挺喜歡的,這本書看了一半,還沒看到結局。”
周伯雍沒抬頭:“結局就是菲利普獲得了伯父留下的遺產,他原本計劃當船醫周遊世界,但發現自己與好友的大女兒薩拉相愛,他最終放棄了不切實際的遠遊幻想,與薩拉結婚,選擇在小漁村定居,過上平凡而安寧的生活,這本書最後揭露的是——人生本無意義。”
薑莊皺眉:“真討厭,我還沒看到結局,你就劇透。”
她上前兩步就要去搶他手裏的書。
周伯雍手長,輕輕一揚,將書舉到身後。
薑莊怎麼也夠不著,踮腳去搶,腳底一滑,身體失去平衡。
她驚呼一聲,朝著周伯雍倒去,壓著他一起摔倒在床上。
周伯雍任由她壓在自己身上,神色晦暗難辨:“張三現在投懷送抱的手段越來越高明了,智取不成,改猛攻了?還直接壓上來,存心的?”
薑莊臉色潮紅,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對不起,剛才拖鞋沾水,腳滑了,不是故意要壓倒你的。”
周伯雍慢條斯理地撐起上身,臉上似笑非笑:“腳滑?我理解,人在找不到台階下的時候,通常會說腳滑,手滑,你剛才就是這個情況。”
薑莊咬唇不語。
雖然她確實不是故意的,但剛才那種情況,確實像想占周伯雍便宜一樣,她莫名其妙就矮了他一頭。
周伯雍見她窘迫的模樣,心情愉悅,正想問問她的傷。
就聽她催促:“你怎麼還不走?”
周伯雍欠起的身子徑直坐了回去,抬眼望她:“我走去哪?”
薑莊:“回你住的地方啊,現在很晚了,我要睡覺了。”
周伯雍雙手撐在床上,氣定神閑:“我今天哪都不去,就在這睡。”
薑莊吸了口氣,小心地和他商量:“隔壁有客房,你去客房睡,行不行?”
周伯雍搖頭:“客房的床,我睡不習慣,我就想睡婚房的床。”
薑莊無法:“你在這裏睡,我去客房睡。”
周伯雍:“你想讓爺爺知道你和我分床?別墅裏全是眼睛,我們十一點分床,爺爺十二點就能得到消息,你想大半夜搞得爺爺睡不著覺?”
薑莊咬了咬唇:“那你說怎麼辦?”
周伯雍彎起唇角,手拍了拍床的另一邊:“當然是一起睡了,這是給你的福利,就當你今天幫我挽回馬場損失的福報,誰叫我善呢。”
薑莊心說:福報?我救人是順手,關你什麼事?
但她懶得跟他掰扯。
睡就睡,誰怕誰,反正他避她如蛇蠍,吃虧的總不是她。
說完,她向衣帽間走去。
周伯雍:“你幹嘛去?”
薑莊頭也不回:“換睡衣,還能幹嘛。”
周伯雍靠在床頭,氣定神閑地繼續讀《人生的枷鎖》。
聽見腳步聲,他慵懶地抬頭,隻一眼,渾身的血液爭先恐後都往腦子裏衝去。
昏黃曖昧的光線裏,薑莊換了一件黑色吊帶蕾絲睡衣,兩根細細的肩帶,像是不堪重負地陷在她白皙的肩頭,黑與白的強烈對比,更襯得肌膚勝雪,胸前起伏的輪廓在蕾絲掩映下若隱若現,裙擺堪堪遮住大腿,一雙筆直光潔的長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周伯雍很想說一句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又想起毛姆的金句:女人最大的美德就是把自己拾掇得好看點。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確實這樣的打扮,很賞心悅目。
薑莊已經爬上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隨手關了這一側的壁燈。
不是她有意穿成這樣。
可能是原主存了勾引周伯雍的心思,衣櫥裏的睡衣款式極盡誘惑,都是薄薄的兩片布,有的連胸都遮不住,這已經是她能找到的最保守的款式了。
薑莊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卻不住地輕顫,和他躺在一起,她不適應。
周伯雍望著她,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白天馬場的畫麵,那抹火紅長裙迎風舒展,驕陽下她像一朵熱烈盛放的紅玫瑰,鮮活又明豔。
他饒有興致地問:“什麼時候學的騎馬?騎術看著挺不錯。”
薑莊心裏一緊。
她不知道原主到底會不會騎馬,書裏也沒寫。
她會騎馬,是因為小時候爺爺養過一匹棗紅色的大馬,在村裏的時候,爺爺常常騎著那匹大馬帶她出門,一來二去她便學會騎馬,她的平衡性和柔韌度都很好,甚至可以在狂奔的馬背上做各種動作。
但這些不能說。
她言簡意賅:“以前學的,在江南的時候。
頓了頓,“不說這個了,我困了,想睡了。”
她翻了個身,想裝睡。
又聽周伯雍說道:“騎馬是件危險的事情,萬幸你今天沒事,下次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
薑莊心裏滑過一股暖流。
他在關心她?
“......我知道了。”
“畢竟你有個三長兩短,周太太還要換人,太麻煩。”周伯雍慢悠悠地補充道。
薑莊氣不打一處來。
就知道這人說不出什麼好話。
她不理他,假裝睡著。
周伯雍又說:“我看你走路的姿勢像企鵝。”
薑莊眼皮跳了一下,沒睜眼。
“是不是大腿根磨破了?”
薑莊:“......”
天老爺啊。
這人不光嘴巴毒,眼睛也毒。
許久沒騎馬,身體上沒什麼外傷,但大腿根確實被馬鞍磨破了皮。
尤其是走路的時候,皮膚接觸衣料,蹭得格外疼。
她已經盡量忍著,但周伯雍還是眼尖地發現了。
周伯雍的視線往下掃了一眼,又很快移開。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故作輕鬆:“要不要......我幫你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