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台下,蘇念的嘴唇翕動,臉色在一瞬間褪盡血色,像一張被揉皺的白紙。
全場賓客的目光,像無數探照燈,唰地一下從我身上,聚焦到角落裏那個穿著伴娘裙的女孩身上。
嘩然聲如潮水般湧起。
林晚晚尖叫著撲過來,指甲幾乎要抓花我的臉。
「周燃你這個瘋子!你敢在我的訂婚宴上胡說八道!」
我再次側身,躲開她瘋狂的撕扯,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蘇念。
她攥緊了裙擺,指節泛白,身體在微微發抖,像是被狂風席卷的孤零零的鳶尾花。
我對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該你選了。」
選什麼?
是選繼續躲在她光芒萬丈的閨蜜身後,當一個永遠正確、永遠無辜的影子。
還是選我。
選這個在所有人眼中一文不值,卻為你蟄伏了一千多個日夜的瘋子。
「選?她有什麼好選的?」
一個冰冷又倨傲的聲音插了進來。
首富的兒子,顧言,慢條斯理地走上台,將失控的林晚晚護在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隻陰溝裏的老鼠。
「周燃,鬧劇該結束了。是你自己滾下去,還是我叫保安請你滾下去?」
林晚晚在他懷裏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梨花帶雨。
「言哥哥,他就是個變態!他得不到我就想毀了我!還想拖累念念!」
顧言溫柔地拍著她的背,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前排的賓客聽清。
「乖,別氣壞了身子。一條狗亂吠而已,不值得。」
他嘴裏安撫著林晚-晚,目光卻像毒蛇一樣鎖定著我。
我笑了。
「狗?」
我舉起話筒,對著台下數百雙眼睛,聲音清晰而平靜。
「沒錯,我是狗。我給她打工買的限量款鉑金包,轉頭她就送給了顧少當見麵禮,我連個屁都不敢放,這不是狗是什麼?」
台下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林晚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胡說!那是我自己買的!」
「是嗎?」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對準了台下的投影大屏。
那是我在三家不同餐廳後廚穿著油膩工服的照片拚圖,時間精確到分秒。
旁邊,是那個鉑金包的電子購買憑證,購買人信息一欄,清晰地顯示著我的名字:周燃。
「為了這個三十萬的包,我連續三個月,每天隻睡四個小時。林晚晚,你自己買的?你連它的皮質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吧?」
林晚晚徹底傻了。
顧言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沒想到我敢來這麼一出。
我沒再看他們,我的目光,隻追隨著蘇念。
她終於動了。
她提著裙擺,一步步,艱難地朝台上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林晚晚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哭著向她伸手。
「念念,你快告訴大家,這個瘋子是在汙蔑我!我們是最好的閨蜜,你怎麼可能......」
蘇念沒有看她。
她走到台前,仰頭看著我,眼眶紅得嚇人,裏麵蓄滿了水汽,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看著我,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
顧言冷冷地開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蘇念,下來。別跟著他一起瘋。」
蘇念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看到她眼底的光,在那一瞬間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她在怕什麼。
她怕顧言,怕林晚晚,怕這個圈子所有人的目光,更怕......承認她自己的內心。
我收起手機,將話筒放在唇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蠱惑。
「蘇念,你還記不記得大二那年,你急性腸胃炎,學校醫務室關了門。」
「我背著你,跑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家通宵藥店。」
「回去的路上,你趴在我背上,小聲說,周燃,你對我真好。」
「我當時怎麼回答你的?」
蘇念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當然記得。
當時,我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對晚晚,會比這好一百倍。」
那句話,像一根刺,紮了她三年。
也像一個鉤子,釣了她三年。
現在,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了她新的答案。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我騙了你。」
「那晚我想說的是......」
「夠了!」
顧言厲聲打斷我,兩個保安已經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他走到我麵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西裝領口,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周燃,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直起身,恢複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對著驚魂未定的賓客們舉起酒杯,仿佛剛才隻是一場助興的餘興節目。
「讓大家見笑了。今天,是我和晚晚的好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被保安拖拽著、狼狽不堪的我,最終落在台下那個孤立無援的蘇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也希望大家,祝福我和晚晚,還有......她的好閨蜜,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