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衍，發布會馬上開始了，薇薇姐交代了，讓你今天安分點，別在台下搞什麼小動作，影響她心情。”

電話那頭，沈薇的助理小莉語氣帶著慣常的、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靠在會場後排不起眼的角落，看著手機屏幕上她剛剛發來的現場照片，沈薇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致，正對著鏡頭巧笑嫣然。

“知道了。”我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甚至有些卑微。

“知道就好。別以為薇薇姐官宣了代言，你就能登堂入室了。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你一個學生，別給我們薇薇姐丟人。”

她說完，便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我將手機揣回兜裏，視線投向燈火輝煌的主席台。

蘇氏集團，我家的公司。

全球代言人發布會。

我看著主持人用激昂的語調，講述著蘇氏集團的輝煌曆史和這次代言的重大意義。

台下的媒體記者，閃光燈已經準備就緒，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舞台的入口。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蘇氏集團本次全球代言的合作巨星——沈薇小姐！”

音樂聲陡然拔高，全場的閃光燈聚焦於舞台一側。

沈薇提著裙擺，臉上是演練了千百遍的完美笑容，正準備邁步上台。

她甚至還朝我這個方向，投來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帶著警告和炫耀的眼神。

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踏上舞台的那一刻。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和崇敬。

“同時，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裏，我們也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蘇氏集團的掌舵人，蘇董！讓我們以同樣熱烈的掌聲，歡迎蘇明哲董事長及集團高管團隊登場！”

聚光燈瞬間從沈薇身上移開，打向了她身後的同一個入口。

沈薇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準備了幾個月的風光時刻，被人硬生生從中截斷。

我爸，蘇明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帶著身後一眾集團高管，沉穩地從後台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

全場的閃光燈瘋了一樣地追隨著他，哢嚓聲不絕於耳。

沒有人再看僵在台邊的沈薇。

她像一個突然斷了電的精致人偶，被遺忘在了舞台的陰影裏。

我爸站定在舞台中央，接過話筒，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最後，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隻有我能看懂的、近乎於縱容的笑意。

他微微點了點頭。

我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沈薇。

我慢條斯裏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按下了靜音鍵。

世界清淨了。

發布會還在繼續，我爸開始致辭，聲音沉穩有力，全場鴉雀無聲。

而沈薇，那個萬眾矚目的女主角，此刻卻被工作人員尷尬地請到了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坐下，像個等待被宣判的囚徒。

她臉色煞白，不停地朝我的方向看，眼神裏充滿了震驚、慌亂，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她的短信。

【蘇衍，你什麼意思？】

【你爸為什麼會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想毀了我嗎？！】

我看著那幾近歇斯底裏的質問，嘴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遊戲，才剛剛開始。

半小時後，發布會結束，我爸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離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沈薇一眼，仿佛她隻是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我轉身準備從後門溜走，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手腕。

“蘇衍！”

沈薇的聲音又尖又利，再沒有了平日裏對我說話時的那種慵懶和隨意。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睛裏布滿血絲。

“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明哲......他為什麼會是你爸？”

她的質問帶著一種荒謬的理直氣壯，仿佛我欺騙了她。

我平靜地看著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姓蘇嗎？”

“我以為......我以為你家隻是蘇氏集團下麵的一個小供應商！全公司姓蘇的多了去了！誰會想到......”她的話語裏充滿了懊悔和氣急敗壞。

原來在她心裏，我連一個平等的姓氏都不配擁有。

我笑了笑，掙開她的手。

“現在，不就知道了嗎？”

我轉身要走，她卻再次撲了上來，從身後抱住我，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阿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是在生我的氣嗎？因為我之前在采訪裏說的話？”

她開始熟練地運用她最擅長的武器——示弱。

“我都是為了保護我們的關係啊，你知道的，我們是地下戀，我不能公開......我愛你啊，阿衍。”

我靜靜地聽著，感覺像在聽一個蹩腳的笑話。

兩年的感情，在她口中，變成了一場需要我體諒的“公關策略”。

我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

“沈薇，你真的覺得，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我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助理小莉。

我接了起來。

小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諂媚和惶恐。

“蘇......蘇少......您在哪兒？薇薇姐她......”

“我在跟她談分手。”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薇抱著我的手臂猛地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背影，聲音都在發抖。

“你說什麼？”

我終於轉過身，第一次用一種完全陌生的、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我說，我們結束了。”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兩年，我為她做盡了所有能做的事，換來的卻是她在粉絲群裏輕飄飄的一句“他就是個小粉絲，粘人”。

現在，這個“小粉絲”，不想玩了。

“不......不可能！”她尖叫起來，“蘇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打斷她，一步步向她逼近，“你是指你把我給你準備的生日驚喜，轉手送給你那個男閨蜜？”

沈薇的臉色一變。

“還是指，你穿著我給你買的高定禮服，去跟別的製片人共進晚餐？”

她的嘴唇開始顫抖。

“又或者，是指你把我寫滿我們兩年點點滴滴的備忘錄，當成笑話發給你的粉絲，讓他們來網暴我？”

我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我停在她麵前，聲音冷得像冰。

“沈薇，你管這個，叫感情？”

她徹底說不出話來，隻是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蘇衍......你......你都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包括你為了拿到這個代言，背著我，到底答應了王副總什麼。”

沈薇的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了牆壁才勉強站穩。

那個王副總，是我爸公司裏出了名的色鬼，也是這次代言項目最初的負責人之一。

也是我備忘錄上，下一個要“換掉”的人。

沈薇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恐懼，真正的恐懼，終於爬上了她那張美麗的臉。

我沒再看她，轉身走向停車場。

身後，傳來她聲嘶力竭的哭喊。

“蘇衍！你回來！你不能就這麼走了！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啊！”

我腳步未停。

愛？

她的愛，太廉價了。

也太臟了。

拉開車門，我坐了進去，發動引擎。

後視鏡裏，沈薇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白點。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

“嗯，處理完了？”我爸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剛開始。”

“那個姓王的，我已經讓紀委的人去請他喝茶了。”我爸淡淡地說道，“至於那個女明星，你自己處理幹淨，別留下手尾。”

“知道。”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壓抑了兩年的濁氣，終於吐出了一點。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我打開微博，沈薇的名字已經爆在了熱搜第一。

#沈薇 蘇氏集團#

#蘇氏董事長親臨發布會#

#沈薇代言成謎#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她的粉絲還在瘋狂控評，說這是蘇氏集團在給他們姐姐抬咖，是最高的禮遇。

還有一些營銷號開始捕風捉影，說沈薇即將嫁入豪門。

我看著這些可笑的言論，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

然後，我點開了那個我潛伏了兩年的，沈薇的“核心粉絲群”。

群裏，那張我備忘錄的截圖還被置頂著。

下麵是幾千條對我的謾罵和嘲諷。

我找到那個叫“薇光不負”的群主，她也是沈薇粉群的粉頭，之前罵我罵得最凶的一個。

我點開她的頭像，按下了“添加好友”。

好友申請裏，我隻寫了一句話。

“想知道沈薇是怎麼拿到蘇氏代言的嗎？”

對方秒通過。

一個對話框彈了出來。

“你什麼意思？別在這兒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