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後,三輛黑色路虎停在南城區燒烤街外。
我降下車窗。
一眼就看到了蘇晚秋。
她穿著單薄的啤酒促銷服,凍得嘴唇發紫,被幾個花臂混混圍在中間。
帶頭的是個女人。
我認得她,劉浩的現女友,大學時一直嫉妒蘇晚秋的林娜。
“砰!”
林娜故意一腳踢翻了一整箱啤酒。
酒水混著泥水和碎玻璃,流了一地。
“蘇大班花,你不是要衝業績嗎?”
林娜踩著高跟鞋,冷笑。
“隻要你跪在地上,把這些碎玻璃一片片撿幹淨,我就買你十箱。”
周圍的混混發出一陣哄笑。
“跪啊!當年不是挺清高的嗎?”
“咱哥幾個想約你出去看個電影,你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絕了!那個時候你沒想到,有一天咱哥幾個隨手掏幾百塊,就能玩你好幾回吧?”
蘇晚秋死死咬著嘴唇,臉色慘白。
林娜湊近她,壓低聲音。
“嫌委屈?不想跪?可以啊!”
“那你那個癱瘓的爹今晚就得被醫院扔出來!”
她低著頭,沒有反駁。
慢慢彎曲了曾經最驕傲的膝蓋。
“噗通。”
她跪在了泥水裏。
伸出凍得通紅的手,去撿那些鋒利的玻璃碴。
血珠瞬間從她的指尖冒了出來。
我氣得渾身血液逆流,恨不得立即下車把這群廢物碎屍萬段。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必須要等,等待最合適的那個時機。
一個混混走上前,把手裏的半杯剩酒直接澆在蘇晚秋的頭上。
“洗洗腦子,動作快點!”
蘇晚秋渾身一哆嗦,酒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裏。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繼續低頭撿玻璃。
“啊!”
她突然低呼一聲。
林娜尖細的高跟鞋,狠狠踩在了蘇晚秋撿玻璃的手背上。
鋒利的玻璃碴直接紮進了肉裏。
“哎呀,不好意思,沒看見。”
林娜滿臉戲謔,腳尖甚至還用力碾了碾。
蘇晚秋痛得渾身發抖。
但她沒有抽回手。
她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林娜。
“我撿幹淨了。”
“十箱酒,提成三百塊,你說話算話。”
林娜捂著嘴大笑起來。
“三百塊?打發叫花子呢。”
她從包裏抽出三張百元大鈔,直接砸在蘇晚秋滿是酒水的臉上。
“拿著滾吧,看著你這副窮酸樣就倒胃口!”
蘇晚秋沒說話。
她默默把粘在泥水裏的錢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裏,像攥著救命稻草。
我的心猛地一抽。
大二那年,我在食堂勤工儉學。
劉浩弄丟了五千塊班費,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全班人指著我的鼻子罵,輔導員要把我開除。
是蘇晚秋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
她把一份食堂監控錄像和報警回執狠狠拍在桌上。
“監控證明他當時在後廚洗碗!誰再敢沒證據造謠,我連他一起告到退學!”
那個擋在我身前,寧可得罪所有人也要替我洗刷冤屈的女孩。
現在卻跪在泥水裏,為了三百塊錢,任人踐踏!
坐在主駕的保鏢推開車門,手已經抄起一把鐵棍。
“我下去平了他們。”
“等等。”
我按住他的手,死死盯著車窗外。
“把她帶走容易,但治標不治本。”
我聲音極冷。
“去查。”
“查她為什麼會落到賣酒的地步,查趙強是怎麼把她逼上絕路的。”
“今晚,我要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