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翊五歲耕地,十歲住過羊圈。
他從小到大吃過的苦,都沒有今天苦得令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鐘翊慢慢想要走上天台,突然衝出來兩個男生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把他押到一間廢棄的教室。
鐘翊一直反抗,可最後像被丟垃圾般扔進去。
一抬頭那幅《春》的照片上麵被潑滿紅色油漆,流淌的線條似根根血淚。
“跪下。”顧雲瑤對著他說。
鐘翊被那兩個人按著肩膀壓下去,壓得他喘不過氣。
夏樂川顫巍巍站起,故作難受的走到他麵前。
“鐘翊,我一直把你當朋友。”夏樂川哽咽道,“你要是不喜歡我,你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毀我的畫?這幅畫是我準備了半年的想法,你知道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鐘翊看著夏樂川的眼睛,忽然失控地笑了下。
顧雲瑤捕捉到後,臉色更沉。
她蹲下來,一手捏住鐘翊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逼他看著自己。
“你笑什麼?”
鐘翊疼得眼淚生理性地湧上來。“顧雲瑤,你連查都沒查過,就把我拖過來。你就這麼確定是我?”
顧雲瑤手沒鬆,反而捏得更緊,尖銳的指甲把鐘翊的下巴硬生生掐出紅印。
“你要證據?好,我給你。”
顧雲瑤直接將當晚的監控調出來,結果卻令鐘翊大吃一驚。
毀畫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的親哥鐘浩!
鐘翊到死也會記得這張臉,可他為什麼毀畫呢?!
“你被取消了績優生,丟了交換生名額,心裏不平衡,所以想報複樂川。鐘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委屈?”
鐘翊偏過頭,想從她的手裏掙開,顧雲瑤卻不放手,拇指用力,把他的臉重新掰回來。
“看著我。”顧雲瑤眼中的陰沉似要吞噬他的全部。
鐘翊看著她,死死咬緊下唇。
她不相信自己,難道她連一點點信任都不能施舍他嗎?
“這幅畫評審組已經看過了初稿,現在毀了,他們一定會覺得我的創作有問題......雲瑤,我不想參加今年的選拔了。”
“我果然還是放棄吧!是我太沒用了。”
夏樂川在背後淒慘一笑。
顧雲瑤麵容閃過狠厲,立刻從畫架旁的抽屜裏抽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扔到鐘翊麵前。
“你毀了樂川一幅畫,就賠他一幅。”顧雲瑤直言道,“寫。”
“就寫你因為嫉妒夏樂川,故意毀壞他的參展作品。我讓法學院的擬過稿了,你照著抄就行。”
“評審組如果被駁回,你就一直寫下去。”
“寫到他們滿意為止。”
鐘翊低頭看著那張紙,雙眼視線漸漸模糊成一團,“我要是不寫呢?”
“你為什麼不能相信我一回!”
顧雲瑤彎下腰,呼吸擦過他的耳廓:“你猜,如果有人舉報你這將近三年的學費來路不明。學校會不會徹查?”
鐘翊的瞳孔驟然縮緊。
“到時候別說績優生了,你連學籍都保不住。”
顧雲瑤殘忍的扯動嘴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鐘翊,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別忘了。”“你的事,我什麼都知道。”
“你能從大山走出來,我也能送你回去。”
鐘翊跪在地上,盯著那張白紙,很久很久,隻知道自己在這刻徹底心死。
他伸出手,撿起那支筆。
眼淚砸在那張紙上,暈開一片墨點。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抄下去,畫他的時候,夏樂川用了三個小時。
可短短的一千字,鐘翊卻好像用盡全部的力氣。
顧雲瑤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抄。
曾經她的99封情書,都是鐘翊代筆完成。
每一篇都感情真摯,顧雲瑤幾乎篇篇都能倒背如流。
讓他寫個道歉信有什麼難的?
鐘翊抄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
他把那張紙舉起來,遞給顧雲瑤。
顧雲瑤接過,掃了一眼。“可以走了。”
鐘翊從地上爬起,膝蓋磨出的血和褲子黏在一起,一動就疼。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卻撞見夏樂川先前雇傭的模特穿著昂貴的高定西裝出現在他眼前。
“好兄弟,我等下穿這個給你畫行不?”
“服裝係學長新出的構思,很契合你的主題!”
模特的衣服不低於五位數,可鐘翊此刻才明白。
原來夏樂川一開始根本就沒想畫裸模!
他明明準備了服裝道具,卻臨時改畫人體。
鐘翊盯著他們看了足足三十秒,氣到牙齒發顫。
一把扯下脖間的項鏈狠狠砸在顧雲瑤腳下,曾經她為了逗他開心,用校園跑整整跑了一個月換來的獎品,比任何一件都珍貴的禮物,如今隻剩下個笑話!
“顧雲瑤,遇見你,我後悔了。”
鐘翊一步步退到門口。
就在他轉身逃出這裏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