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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鐘翊的內心似得到了一陣解脫。

可他沒想到，充當模特的視頻第二天就在學校論壇曝光。

他一口氣跑進教室時，前排的幾個男生正看著自己竊竊私語。

舍友唐寧轉過臉，笑得意味深長：“鐘翊，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鐘翊心裏咯噔一下。

下一秒，黑板投影儀的畫麵突然切換屏幕。

原來的教學封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清視頻，正是他在畫展上的片段！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唐寧笑得前仰後合，掏出手機對準他：

“鐘翊，你是不是缺錢缺瘋了？”

笑聲從各個方向傳來，每一道笑聲都像一記耳光，抽在鐘翊臉上。

他猛地站起來，衝向講台想去關掉投影，台下笑聲更大了。

“他急了他急了。”

“哎呀別摔壞了，那可是咱們的‘首席頭牌’。”

鐘翊又羞又氣，突然一聲淩厲劃破教室。

“都閑著沒事幹是吧？視頻刪了，以後不許外傳！”

鐘翊回頭，顧雲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聲音不大，但她一句話就能讓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鐘翊的心猛地跳動，他以為從前的顧雲瑤終於回來了。

唐寧嘴硬道：“憑什麼？又不是我拍的。”

“樂川下個月要參選省級的青年藝術家評選。”顧雲瑤打斷他，冷聲道，“這幅畫是他的代表作，現在網上傳的這些斷章取義的片段，萬一影響到評審的印象分，你負責？”

話落，唐寧默默閉嘴。

而鐘翊剛提起的一顆心也隨之沉入穀底。

門口夏樂川手裏捧著早餐跟在顧雲瑤的身後，麵露為難：“鐘翊同學，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也是幫我忙......就是現在鬧成這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怎麼辦？再給他二十萬當封口費。”顧雲瑤說得輕描淡寫。

鐘翊站在他們麵前，卻好像第一次認識顧雲瑤。

緊接著，教導主任也聞訊趕來。

“誰是鐘翊？”他臉色很沉，手機裏正播放著那個視頻。

“顧雲瑤，畫展是你辦的？”教導主任語氣嚴肅看著他們三人。

顧雲瑤揚起小巧的下巴，表情沒太大變化：“是。”

教導主任暴跳如雷，又轉頭看向夏樂川：“夏樂川，這是你的畫展。模特是你找的？”

“讓一個非專業的學生站在台上，在攝像麵前被拍。”王老師的語氣越來越重，“你是學藝術的，什麼場合用什麼模特，你不知道分寸嗎？！”

夏樂川臉色煞白，那個視頻底下評論幾千條，很多都在說“博眼球”“作風不正”。

下周就是青年藝術家評選的初審，如果這件事被定性成“低俗”，他的參選資格很可能被直接取消。

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王老師，當時我的模特臨時來不了，時間很趕......”

“老師，不管樂川的事。”顧雲瑤突然發話，穩得像一塊石頭，可卻將矛頭對準鐘翊，“模特是鐘翊自己主動提的。”

鐘翊整個人僵住，心又被捅一刀。

顧雲瑤把夏樂川結實的擋在身後，卻將他的心狠狠貫穿：“當時缺模特，鐘翊主動找過來說他願意。穿什麼衣服也是他自己選的，他說想藝術感強一點的。”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主動？”鐘翊此刻漲紅了臉，胸腔開始漸漸喘不上氣。

“鐘翊。”顧雲瑤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前排幾個人能聽見，“你就認了吧。你本來就缺錢，我給了你二十萬塊，你不虧。”

教室裏頓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二十萬？怪不得願意出賣尊嚴，原來是為了錢啊。”

“他吃軟飯的次數還少嗎？在外麵不知道伺候多少個富婆了。”

教導主任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他看向鐘翊的眼神從最初的關切變成了失望和憤怒：“鐘翊，顧雲瑤說的是真的嗎？你是為了錢主動去當模特的？”

“不是，不是這樣的！”鐘翊拚命搖頭。

“顧雲瑤我還你錢！你快解釋清楚......”

“夠了！”王老師深吸一口氣，“視頻已經傳到校外，學校宣傳部接到了多方媒體的電話。你們知不知道這件事對學院的影響有多大？”

“不管是不是主動，你作為商學院的學生，以這種形象出現在公開場合，已經嚴重影響了學院聲譽。績優生的評定，你今年的名額取消。所有推薦資格，也一並作廢。”

鐘翊的耳邊嗡地一聲，沙沙作響。

績優生每年有一萬二的獎學金，是他下個學期全部的生活費。那是自己拚了三年、一直保持全係第二才爭來的名額。

也是作為交換生的條件之一！全沒了。

“交換生申請的推薦表，你真交了嗎？”顧雲瑤鼻息間發出冷哼。

鐘翊抬起頭，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別交了。”顧雲瑤勾起唇，“你現在的名聲，遞上去也是給學院丟人。”

說罷，教室再次爆發笑聲。

所有的痛楚一股腦湧上，讓鐘翊本就脆弱的心臟千瘡百孔。

他再也承受不住，眾目睽睽下崩潰的衝出教室。

事情被解決，沒人再去追查夏樂川。

可顧雲瑤看到那滴眼淚，內心不僅沒有安寧反而煩躁，她從未見過鐘翊如此脆弱的一麵。

她忽然想起大一軍訓的某個晚上，自己跟他還不熟。

她在球場上扭傷了腳踝，是鐘翊走過來二話不說將她攔腰抱起，外麵下著大雨，整整徒步走了三公裏，愣是咬著牙把她抱到醫務室。

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偷偷交了一千五治療費就消失了。

那個時候自己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直到他賣假貨被顧雲瑤當場抓包。

顧雲瑤的筆尖在課本上狠狠戳出一個洞。

夏樂川察覺到她走神，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握筆的手背上，溫聲道：“別想了，不是你的錯。”

顧雲瑤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一條短信急切的彈出：

【雲瑤姐不好了，姐夫那副畫昨晚被人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