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找回豪門的第三天,假少爺林瑾軒就在認親宴上當眾給我安排了個對象。
那女人穿著洗到發白的舊連衣裙,鞋邊還沾著泥,縮在角落不敢抬頭。
他挽著我的胳膊,聲音卻故意放大讓滿廳人都聽見:
“哥哥別嫌棄,這是我特意托人尋的,鄉下出來的老實姑娘,最會照顧人。”
親戚們端著香檳,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
我看向主桌,父親放下餐巾。
“瑾軒這孩子就是心善,”
“哥哥剛回來,他連終身大事都替哥哥張羅著,比我們想得還周到。”
母親放下筷子,皺著眉看了我一眼,語氣不容商量:
“這孩子從小在外麵長大,能有什麼見識?就按瑾軒說的辦。”
我剛要發作,那女人心裏的聲音突然鑽進我耳朵。
【這身行頭是我專門從舊貨市場淘的,就想看看這家公子是不是隻認錢。】
【我名下四百億,三家上市公司,今天本是來談收購他家工廠的。】
我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弟弟的心意我領了,這位小姐我很滿意。”
......
林瑾軒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用塗著透明護甲油的手掩住嘴,發出一串做作的輕笑。
“哥哥能想通最好不過。”
“畢竟你從小在山溝溝裏長大,能找個知根知底的老實姑娘,也算是你的福氣。”
周圍親戚的嘲笑聲更肆無忌憚了。
“還是瑾軒懂事,連這種鄉巴佬都能幫忙處理。”
“親生兒子又怎樣,骨子裏的窮酸氣是洗不掉的,上不了台麵就是上不了台麵。”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議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叫上官霽的女人身上。
她縮在大廳最角落的陰影裏。
那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領口甚至磨出了線頭。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局促地搓了搓手,脊背彎曲,頭垂得更低了。
簡直像個被嚇破膽的鵪鶉。
可那個囂張至極的聲音卻再次在腦海裏炸開。
【這群蠢貨笑得真難聽,等老娘把林家這破廠子收購了,全給他們扔去掃廁所。】
【不過這男人倒有點意思,真願意娶我這個‘窮光蛋’?】
【看他那雙眼睛,亮得像藏了刀子,這哪是認命,這是準備殺人啊。】
我強行壓下上揚的唇角,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冷意。
主桌上,林遠鴻重重地放下高腳杯。
玻璃底座碰撞大理石桌麵,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既然答應了,就別再給我整出什麼幺蛾子!”
林遠鴻皺著眉,眼神像看一件發黴的貨物。
“明天一早就去把證領了,我們林家丟不起這個人!”
顧婉清心疼地拉著林瑾軒的手,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銳利。
“瑾軒為了你的事跑前跑後,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鄉下養出來的野小子,就是沒教養!”
我看著眼前這兩位血緣上的父母。
三天前的認親儀式上,他們還在媒體鏡頭前哭得肝腸寸斷。
他們說要把這二十年來欠我的親情加倍補上。
現在,他們卻為了一個鳩占鵲巢的假少爺,逼著親生兒子娶一個來曆不明的窮酸女人。
這就是所謂的親情。
我端起桌上無人問津的半杯白水。
“謝謝弟弟的‘好意’。”
“不過既然明天要領證,林家的戶口本是不是該給我了?”
林瑾軒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比誰都清楚,我還沒把戶口遷回林家。
一旦我以沈昱川的身份領了證,就意味著我徹底跟林家劃清了界限,不再受他們拿捏。
“哥哥這是什麼話?你剛回來,戶口的事還不急。”
林瑾軒眼珠飛快轉動,立刻計上心來。
“隻是爸爸媽媽養我這麼大,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家被人看笑話。”
“既然你找了個好歸宿,那林家原本打算給你的那5%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