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挑釁和貪婪。
我瞬間明白了。
這是要拿我的終身大事,換我手裏那點可憐的補償。
我轉頭看向林遠鴻。
他避開我的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冷地吐出一句。
“瑾軒說得對,你既然要結婚,那股份就先放在瑾軒名下代管。”
“就當是給你存彩禮了。”
好一個存彩禮。
明搶都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這老頭算盤打得我在太平洋都聽見了。】
【5%的破股份也當個寶,等老娘明天讓他破產,看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上官霽的心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清清楚楚地傳進我耳朵裏。
我深吸一口氣。
“好,我簽。”
林瑾軒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哥哥真是爽快!王律師就在樓上書房,咱們現在就去把協議簽了吧。”
“免得夜長夢多,你說對吧,上官小姐?”
他故意提高音量,衝著角落裏的上官霽喊了一嗓子。
上官霽渾身一哆嗦,猛地站直身子,又趕緊彎下腰點頭哈腰。
“都聽林少爺的,都聽林少爺的。”
【嘔,這男人笑起來像個成了精的狐狸,真倒胃口。】
【要不是為了看沈昱川這家夥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老娘早掀桌子了。】
我強忍著笑意,將手裏的玻璃杯穩穩放在桌麵上。
“帶路吧,早簽早了結。”
“簽了字,你就不再是我們林家的兒子了。”
書房的門剛關上,林遠鴻就撕下了宴會上那層偽善的麵具。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紅木書桌上。
紙張邊緣劃過桌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昱川,做人要懂得感恩。”
“林家把你找回來,給了你三天錦衣玉食的生活,這已經是對得起你了。”
顧婉清站在一旁,手裏把玩著一串價格不菲的翡翠佛珠。
“就是,瑾軒為了你的婚事操碎了心,你把股份讓給他也是應該的。”
“難道你還指望帶著林家的股份,去貼補那個鄉下窮丫頭?”
林瑾軒靠在書架旁,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哥哥,快簽吧,樓下還有那麼多賓客等著我下去敬酒呢。”
我低頭看著那份《股權自願轉讓協議》。
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全都是在剝奪我的一切合法權益。
甚至連我那個在鄉下撿破爛供我上大學的養父,都被他們寫進了“不再追究贍養責任”的免責聲明裏。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二十年前,是顧婉清粗心大意,讓保姆在醫院裏調包了我和林瑾軒。
我在鄉下吃不飽穿不暖,養父為了給我湊學費,在大冬天去河裏撈沙子,落下一身病根。
而林瑾軒卻在林家學鋼琴、練馬術,享受著屬於我的人生。
現在,他們不僅要趕我走,還要榨幹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