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醫院後,我帶著女兒去了一家小診所打針。
到了第二天下午,好不容易退燒成功。
可她精神還是很差,不愛哭,也不動,臉紅紅的。
我出門買藥回來,卻聽見客廳裏有動靜。
推開門,我愣在原地。
我女兒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而何捷的兒子嘉嘉,正跨坐在女兒身上。
他兩隻手抓著女兒的頭發,屁股一抬一抬的往下壓。
嘴裏不斷喊著:“駕!駕!”
女兒憋得滿臉通紅,連哭都哭不出來,尿不濕都被扯開,露出半邊肚子。
我腦子裏那根弦猛地崩斷。
那瞬間,我像是瘋了一樣,扯開嘉嘉,崩潰地抱著女兒。
沈嘉怡剛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
我厲聲質問,“你看不見嗎?我們女兒才幾個月大,他騎在她身上,你怎麼能視而不見?”
沈嘉怡擰眉。
她拿起水果,喂給嘉嘉,“嘉嘉不懂事,跟妹妹玩呢,你至於嗎?”
嘉嘉站在旁邊,低著頭,顫抖著開口:“叔叔,對不起,我隻是想跟妹妹玩,我不知道她不舒服......”
說到後麵,男孩哭了起來。
沈嘉怡立刻站起來。
她走過去,蹲下來把嘉嘉抱在懷裏。
“不哭了,阿姨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女人聲音溫柔又耐心,就像是在哄自己的親生孩子。
然後她抬頭看著我,冷淡道:“你看你什麼樣子,對一個孩子斤斤計較。”
我抱著孩子,猛地反問:“我什麼樣子?前幾天在醫院,孩子燒到快不行了,你說我是神經病,讓保安把我拖出去,沈嘉怡,你不覺得你才是神經病嗎?”
憋了幾天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
可沈嘉怡眼神變得更冷。
她瞥了我一眼,反問:“你穿成那個樣子,讓我怎麼認你?”
我愣在原地。
沈嘉怡站起來,低頭掃視著我,眼底劃過一絲嫌惡。
“你看看你自己,蓬頭垢麵的,你站在院長麵前,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我沈嘉怡的老公就是這幅樣子?”
我渾身發冷,隻覺得荒唐。
“所以......你就說不認識我?”
沈嘉怡居高臨下道:“我說不認識你,是為你好,否則被人傳出去,丟的是誰的臉?我在學校還怎麼做人?”
我張了張嘴:“可是女兒燒到四十多度,你都......”
沈嘉怡冷聲打斷:“她又沒有死,她現在不是好好在你懷裏嗎?你跟我吵什麼?”
我看著她的臉。
這個我深愛了五年的臉。
精致漂亮,帶著點清冷氣質的臉。
卻第一次覺得陌生至極。
許久後,我終於開口:“那何捷呢?你陪他在醫院看的什麼病?”
沈嘉怡表情變了下。
她聲音瞬間沉下來,“你不要亂想,何捷跟我清清白白,你別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樣不正常。”
“我哪裏不正常?”
沈嘉怡目光多了幾絲憐憫,“你多久沒走出社會了,每天在家抱著孩子,你覺得自己正常嗎?”
女兒在我懷裏動了下。
我抱緊她,心在發冷,“沈嘉怡,我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誰?”
“是因為你自己。”
沈嘉怡抿唇,“算了,我不想跟你吵。”
說完後,她抱起嘉嘉,走進書房。
很快,裏麵傳來說笑聲。
就像是親生母子那樣。
可是我的女兒,從出生到現在,沈嘉怡都沒抱過她。
一次都沒有。
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洗到發硬的褲子,還有身上皺皺巴巴的衣服。
明明三十歲不到的年紀。
看起來卻像四十。
我苦笑一聲,僵硬地抱著孩子,回到臥室。
那一刻,我終於忍無可忍。
我拿起手機,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撥通的瞬間。
我握緊拳頭:“媽,我錯了,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