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什麼意思。”
我收回視線,走到餐桌旁,看著那份還冒著熱氣的粥。
皮蛋瘦肉粥。
我不吃皮蛋。
七年了,她連我忌口的東西都記不住。
或者說,她根本不想記。
這粥是宋景川買的,所以她就順手拿回來了,不管裏麵到底是什麼。
“祁敘,你最近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
許清薇甩了甩手上的水,從紙巾盒裏抽出兩張紙巾擦幹。
“我不就是去幫景川搬個家嗎?”
“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我說了我沒計較。”
我把那份粥推到一邊。
“我不吃皮蛋,你自己吃吧。”
許清薇看了一眼桌上的粥,臉色沉了下來。
“愛吃不吃。”
她走過來,將那些打包盒全都掃進了垃圾桶裏。
“我每天在外麵忙得要死,好心給你帶吃的,你還挑三揀四。”
“你是不是覺得我欠你的?”
我沒說話,看著垃圾桶裏混作一團的食物,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以為我在乎的那些東西,在她眼裏,跟這些被扔掉的垃圾一樣,一文不值。
許清薇似乎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脾氣。
“明天是我們七周年紀念日。”
“你之前說訂了餐廳?”
“取消了。”我淡淡地說。
許清薇愣住了。
“為什麼取消?”
“你不是說最近公司忙,要加班嗎?”
“我......”她破天荒地有些語塞,“我明天可以抽出時間。”
“不用了。”
我轉過身,往臥室走。
“就在家裏隨便吃點吧。”
“祁敘!”
她在身後叫住我。
“你到底在鬧什麼?”
“你是不是因為今天我陪景川去了醫院,所以你不高興?”
我停下腳步。
“你陪他去醫院了?”我故作驚訝。
許清薇的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搬東西的時候劃破了手,我不放心,就帶他去看了看。”
“哦。”
我點點頭。
“手指劃破皮,確實挺嚴重的,是該去醫院看看。”
“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許清薇的聲音拔高了。
“你出車禍的時候,我也在醫院陪你了啊!”
“是啊。”我轉過身看著她。
“你站得離病床三米遠,戴著兩層口罩,讓我趕緊換掉帶血的褲子。”
“而他劃破了手,你可以毫無防備地抓著他的手給他吹氣。”
許清薇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跟蹤我?”
“我沒那麼無聊。”
我看著她戒備的眼神。
“我隻是去複查,碰巧看到了。”
“碰巧?”她冷笑起來。
“祁敘,你偷窺就算了,還要拿這種事來質問我?”
“景川從小怕疼,我隻是安慰他一下,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
我平靜地說。
“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不再理會她,徑直走進了臥室。
門外安靜了好一會兒。
隨後,我聽見許清薇摔門出去的聲音。
她又走了。
就像以前每一次爭吵一樣,她從不妥協,從不解釋,隻會用冷暴力逼我低頭。
如果是以前,我會坐立難安地等她一整晚,然後第二天買花去公司向她道歉。
但現在,我隻覺得輕鬆。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裏麵放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那是半個月前,我跑了三家專櫃,用攢了半年的積蓄買的求婚戒指。
我原本打算在明天的七周年紀念日上向她求婚。
我打開盒子。
那枚鑽戒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我把它拿出來,連同盒子一起,塞進了行李箱最底層的夾縫裏。
用不上了。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微信新消息。
宋景川發來的。
“祁哥,清薇說她今晚不回去了。”
“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喝點酒。”
緊接著,發來了一張照片。
昏暗的酒吧燈光下。
許清薇靠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酒。
宋景川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兩個人離得很近,幾乎要貼在一起。
照片下麵,還有一條文字。
“祁哥,你別怪清薇。”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對我太依賴了。”
“你作為男朋友,應該多包容她一點。”
我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宋景川。
永遠用最無辜的語氣,做著最挑釁的事。
而許清薇,永遠都在縱容他。
我沒有回消息。
直接把宋景川的微信拉黑了。
第二天是周末。
也是我們在一起的七周年紀念日。
我起了個大早。
把家裏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
把我買的那些為了迎合她審美的家具擺件,全部收進了雜物間。
把我的書、我的衣服、我用過的杯子,全部裝進了紙箱。
隻剩下那個二十八寸的黑色行李箱。
傍晚時分,我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許清薇以前愛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白灼蝦。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七點。
許清薇還沒有回來。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漸漸變涼的飯菜,拿起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
“什麼事?”
她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問。
“今天不是紀念日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似乎是她捂住了收音孔。
隱約傳來宋景川的聲音:“清薇,外麵打雷了,我害怕......”
許清薇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今晚不回去了。”
“景川一個人住新家,害怕打雷,我得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