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沈承晏回來了。
看到家裏的陣仗狠狠皺眉。
“江虞,你還沒鬧夠嗎。”
他從來就不信江虞會真的舍得跟他離婚。
她有多愛他,他心裏很清楚。
江虞拎著一個行李箱從樓上下來。
箱子不大,二十寸,灰色的。
裏麵裝著她的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一本存折,還有一個檔案袋。
沒有衣服,沒有首飾,沒有任何一件屬於“沈太太”的東西。
三年前她嫁進來的時候,也是一個箱子,裏麵塞滿了對婚姻的期待。
現在她帶走的,隻有離開的底氣。
沈承晏站在客廳中央,手插在褲袋裏,臉上的表情介於憤怒和不耐煩之間。
他看著那個行李箱,嗤了一聲。
“演夠了?”
江虞沒看他,走到玄關換鞋。
唐韻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
“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三年沒工作,身上能有幾個錢?出了這個門,她連租房的本事都沒有。”
蘇晴推著行李箱走在江虞前麵,回頭瞪了唐韻一眼。
“您就別操心了,她住的地方比您這破別墅強十倍。”
唐韻被噎了一下,茶杯磕在桌上。
沈承晏走過來,堵在玄關。
“江虞,你想清楚,你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進來。”
江虞抬頭看著他。
這張臉她看了三年,曾經覺得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臉。
此刻站在逆光裏,五官輪廓分明,下頜線繃得很緊,但她隻覺得陌生。
“沈承晏,你是不是以為我在跟你談判?”
她彎腰係好鞋帶,站直。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在通知你。”
沈承晏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三年了,江虞在他麵前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
吵架的時候她會哭,會妥協,會主動認錯,他太習慣這個模式了,以至於他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不是歇斯底裏,不是賭氣威脅,是通知。
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你以為離了婚你還能見到知行?”沈承晏換了個方向施壓。
江虞停了一秒。
樓梯拐角處,沈知行扒著欄杆往下看,半張臉藏在胡悠月身後。
她看了兒子一眼。
那道指甲劃出來的血痕還在臉上,細細的,已經結了薄薄的痂。
疼嗎?疼的,但不是臉上疼。
“這兒子,我不要了。”
沈承晏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江虞瘋了?
不,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她會不要他和兒子,簡直是笑話。
江虞懶得理會。
她拉開門,外麵的陽光照進來,刺得人眼睛發酸。
沈承晏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氣不小,箍得她骨頭生疼。
這是結婚三年以來,他第一次這麼用力抓她。
諷刺的是,他連碰都不願意碰她的那些年,她多想他能牽一下她的手。
“放開。”江虞沒回頭。
“江虞,我最後說一次,你冷靜下來,我們可以談。”
他的聲音終於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了,帶了一點...
江虞分辨了一下,勉強可以稱之為“挽留”的東西。
但太遲了。
這種語氣如果出現在三年前,出現在她第一次發現胡悠月的時候,出現在她生孩子大出血躺在手術台上的時候,出現在她無數個獨自帶孩子累到崩潰的深夜裏。
哪怕隻出現一次,她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