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貴珍的突然出現,看得秦世秋皺起眉頭,不悅地瞪了眼院長。
手底下的醫生這麼沒素質,院長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厲聲嗬斥:“誰讓你進來的,誰讓你偷聽我們說話的,滾出去!”
“我......”李貴珍不死心,轉向秦世秋,滿臉討好,“政委,我一片赤誠之心,渴望當軍醫,您帶我去部隊吧!”
秦世秋威嚴的眉眼冷冷掃過去:“你?我記得,在那位女同誌救我的時候,你不僅沒有幫助,還一直在旁煽風點火,企圖搗亂吧?”
李貴珍嚇一跳:“不,不是......”
那時候秦政委分明已經昏死過去,怎麼會記得這些!
“且不說你醫術不精,就是醫德,我看也欠缺了些。”秦世秋看著院長,話裏有話道:“你帶的隊伍素質,該提一提了!”
院長老臉臊得慌,看李貴珍還賴著不走,直接上手推了出去。
站在走廊裏,他招手叫來副院長,下命令:“這個月底組織一場考試,分書麵考試和現場操作,不合格的,要麼降級,要麼打發去做別的,別玷汙了我的醫療隊伍!”
李貴珍聽到這話,腿軟成了麵條。
要考試了,那她......
她該怎麼辦啊!
......
第二天下午,康茂祖帶來口信,讓盛容去衛生院接張翠花。
她人都走出大門了,又折返回去,把廚房裏還剩的一點土豆紅燒肉全都吃光,再把廚房收拾了一遍。
確保沒有任何肉味殘留,這才出發。
衛生院裏,張翠花除了兩條胳膊和腦袋,身上的其他部位都徹底動彈不得。
醫生說,楊瑤的錯誤推拿傷到了她的脊椎,起碼得休養三個月,上半身才能恢複到以前。
張翠花眼淚鼻涕亂流,一串串臟話罵向楊瑤,還叫康茂祖把楊瑤趕走。
可沒想到,兒子不聽他的,反而跟楊瑤一起出去了。
再看老伴,康有栓也好不到哪兒去,依舊是背著手,居高臨下教訓她:“你都已經成這樣了,還說那些有用嗎?”
“我......”
“我兒怎麼會有你這麼隻顧著自己的老娘,不是說了楊瑤的堂哥是排長?你本來就癱了一半,就算全癱了,能有兒子的前途重要?眼皮子夠淺的!”
康有栓狠狠瞪了眼張翠花,鼻子出氣,也走了出去。
張翠花淚水滾滾而下,完全不明白,她怎麼就成錯的那個了。
等盛容到了衛生院,看見的就是張翠花獨自一人仰麵躺在病床上,兩隻眼睛哭得腫成了核桃。
她沒多問,叫來護士把張翠花小心抬到了架子車上。
盛容下地幹活利索,推架子車也拿手,鋪了幹草和毛氈的架子車在盛容的手裏完全不顛簸,穩穩當當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張翠花起初還提著一顆心,怕盛容故意使壞欺負她。
畢竟,在楊瑤這件事上,她沒向著盛容。
在康家的時候,她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剛被兒子和老伴刺過,她突然就多了幾分良知,由自己聯想到了盛容。
雖然這死丫頭跟從前一樣,悶葫蘆不吭聲,但的確是個挺不錯的兒媳。
“沒想到,到頭來,你是最孝順我的。”張翠花躺在架子車上不能動,但歪著頭能看清楚盛容的臉。
不像楊瑤動不動對她翻白眼,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樣,盛容還跟從前一樣,本分安靜,認真推著架子車。
她嗓子有些沙啞:“我是看清楚了,男人兒子都靠不住,以後啊,我們婆媳倆就互相幫襯著過吧,我這輩子,就靠你了。”
盛容愣了下,失笑。
她不明白張翠花怎麼突然說這些,是因為病了一場,看透了康家父子的冷漠?
可惜,太晚了。
而且就算不晚,隻是這麼一點微薄的良心,也不能成為她留在康家的理由。
盛容沒說話,張翠花倒是說了一路,從她嫁進康家說起,說康有栓懶,說她多麼辛苦,要不是月子裏幹重活落下病根,也不會摔了一跤就癱了。
“我這心酸的一輩子啊!”張翠花說著說著,又開始嗚嗚哭。
推著架子車走得慢,進了村天已經灰蒙蒙,路上沒什麼人了。
盛容推著架子車還沒走到康家門口,康茂祖冒了出來,剛還幽怨的張翠花,頓時高興了:“兒子,你是來接我的嗎?”
“當然了,天都黑了,我怕你們出事。”康茂祖說著,手搭上架子車的推手,深深看了眼盛容。
張翠花:“我就知道,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不可能不管我!盛容啊,你瞧瞧,我兒子又是軍人又孝順,能嫁給我兒,可是你的福氣!”
盛容:“......”
回到康家,康茂祖說盛容累了,讓她去休息,自己又是把張翠花搬進屋,又是忙前忙後好一通忙活。
伺候完張翠花,他又端著一碗麵走進盛容住的屋,殷勤道:“累了一路,吃點吧。”
盛容看著清湯寡水的蔥花麵,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是我特地給你做的,知道你今晚辛苦了,體貼你回來有口熱飯吃。”康茂祖一臉求表揚的諂媚,“容容,我對你還不錯吧。”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盛容警惕地看著康茂祖,問他:“楊瑤呢?”
這都回來半小時了,也沒見人。
康茂祖麵露心虛:“她啊,我知道你不想見她,叫她今晚去找她同學了。”
這時,院子裏傳來康有栓的咒罵:“不是讓洗床單嗎,怎麼原模原樣泡在這兒,盛容,你昨天和今天兩天時間,到底有沒有好好幹活!”
看盛容臉色不虞,康茂祖連忙走出去,大聲反駁康有栓:“爸,隻是泡著,又不是讓你洗,你就少說兩句,等明天,容容肯定就洗了!”
“你說的好聽,都泡臭了!”
“臭了就臭了,她要是不樂意洗,我明天幫她洗!”
康茂祖和康有栓你一句我一句對嗆,聽起來好像很正常,盛容卻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探著身子觀察,等康茂祖回來,立馬又坐了回去。
康茂祖嘿嘿笑:“容容,你放心,我爸以後要是說你,我都替你擋著。”
盛容想知道這父子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忍下嫌惡,順著康茂祖說了句:“真的嗎?”
“我怎麼可能騙你,容容,我心裏是有你的。”康茂祖見時機成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汽水,“看,我知道你沒喝過,還給你帶了汽水回來。”
他緊盯盛容,眯眼:“這是我的心意,你快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