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茂祖瞌睡瞬間醒了大半。
“我......”
他支支吾吾,不知該怎麼解釋。
康有栓氣得臉色鐵青,他這個兒子,簡直廢物,區區女色都抵抗不了!
昨晚他聽到動靜,折騰得那麼凶,還以為康茂祖是跟盛容在一起,所以張翠花痛苦呻吟他都沒管,隻想著兒子能一夜成功,叫盛容懷上。
誰知道,這小子,真是不中用!
盛容看著康有栓,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又想起昨天傍晚,康有栓把康茂祖叫出去訓話,等回來後,康茂祖態度特別好,提出跟她一屋睡。
在看到康有栓跟寡婦嬉皮笑臉後,盛容不再相信他是正直的人,之所以會如此做,唯一的解釋,是康有栓在教康茂祖,怎麼拿捏她。
盛容不禁再次警惕起來,掃了眼被罵得垂頭的康茂祖,替他說話:“他早上才去的,早上楊瑤身子不爽,叫他過去看看。”
康有栓挑著眉,不大相信:“真的?”
康茂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盛容,急忙應道:“真的,當然是真的!爸,這種事,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容容嘛。”
“算了,這事不提了。”康有栓臉色更煩躁了,再次看向盛容,質問道:“是不是你買的豬大腸有問題,把你媽吃中毒了?”
盛容疑惑。
“媽中毒了?”康茂祖大步朝著堂屋跑去。
盛容跟在後麵,進屋一看,張翠花躺在炕上,除了胳膊,全身都動不了,眼淚鼻涕一大把,下半身的位置,傳來陣陣惡臭。
康茂祖轉身瞪著盛容:“你......”
不等他發難,盛容搶先道:“豬大腸要是有毒,其他人怎麼可能沒事?你睜大眼睛瞧瞧,你媽這樣子,是楊瑤錯誤推拿導致的,她全身的筋已經縮起來了。”
給癱瘓病人推拿,要順著經絡捋,把縮起來的筋揉開,楊瑤又拍又打的,把本來就有點縮的筋,搞得全縮起來了。
“你胡說,怎麼可能是我!”楊瑤聽到動靜,穿上衣服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疼,疼死我了。”炕上,張翠花又哭喊起來。
康茂祖滿臉煩躁,有些無語地看了眼楊瑤,他知道楊瑤靠關係進衛生院,又沒好好上過班的底細。
所以,基本上相信了盛容的話。
“先別說那有的沒的了,送我媽上衛生院。”他黑著臉,指揮楊瑤給張翠花換幹淨衣服,自己則拽著盛容的手腕往外走。
楊瑤不甘心:“祖哥!”
康茂祖頭也不回:“趕緊換!我媽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從此結束!”
“......”
楊瑤一萬個不願意跟康茂祖結束,她忍了又忍,捏著鼻子爬上炕,開始給張翠花換褲子。
一邊換,一邊不停幹嘔。
康茂祖一路拽著盛容到了二人的屋子裏,盛容用力甩了好幾次,都沒能甩開。
最後一下太用力,衣服口袋裏的印章被甩了出來,就掉在康茂祖的腳邊。
“這是什麼?”
康茂祖好奇,鬆開盛容的手,彎下腰去撿。
盛容呼吸幾乎要停止。
印章的字是反著的,又沾著印泥,康茂祖一時間沒分辨出是什麼字,盛容趁機奪了回來,板著臉說:“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念想。”
“真的你爺爺的?不是什麼野男人的吧?”康茂祖疑心。
盛容沉了臉:“康茂祖,你以為我是你,三心二意朝三暮四?”
在專一這件事上,康茂祖理虧,也不想多說,直接選擇跳過,“不說這個了,我問你,剛才在爸麵前,你為什麼要替我說話?”
盛容:“......”
她還以為,康茂祖拉她過來,是要說張翠花的病。
可真是張翠花的好大兒。
無語半晌,她沒好氣開口:“不然,你讓我怎麼說?告你黑狀,對我有什麼好處?”
“你知道就好。我是你的丈夫,你得跟我一條心。”
康茂祖放心了,又給盛容安排活:“你做飯好吃,留下來做點吃的,給我們送到衛生院去。”
盛容:“......行。”
等康茂祖和康有栓把張翠花抬上架子車,楊瑤一看盛容留下,她可以跟去,剛還嘔個不停的她,立馬又高興了。
她手叉腰,擺出大婆的款對盛容說:“你就在家待著,外麵有我和祖哥,我呢,好歹也是護士,去了後比你能幫上忙。”
盛容沒給她好臉色,一扭頭進了廚房。
不知道的,還以為能跟著去是什麼好事呢。
不就是上趕著端屎擦尿嗎?
等康家人都走了,盛容燒火往鍋裏添水,先給自己蒸了四個雞蛋。
這兩天,她都沒好好吃飯,得補補。
蒸雞蛋澆上薄薄一層醬油,又鮮又營養。
安靜的院子裏,她獨自一人慢慢品嘗,吃了足足半個小時。
等吃飽喝足,盛容提著泔水去喂豬喂羊,一眼看到豬腳下,踩著她扔進去的康茂祖的軍裝,在豬屎和豬腳的蹂躪下,已經不大看出原樣了。
她噗嗤一笑,找了個棍子,再次捅到最裏麵的角落裏。
豬不怕盛容,呼嚕呼嚕叫著往前湊。
盛容瞧著兩頭豬,心生感慨。
一年前都還是粉嘟嘟的小豬,長到今天,是她提著一桶桶豬食,喂養大的。
“你們都比那家人有德行。”盛容摸了把豬腦袋,轉身去找了周萍。
周萍正準備去地裏幹活,看盛容來了,又驚又喜。
盛容知道她忙,也沒廢話,掏出印章遞了過去:“主任,給你,感謝你幫我,等我解脫後,我會報答你的。”
“都是女人,有什麼報答不報答的。”周萍欣慰地看著盛容。
盛容還想多說幾句,看到周萍身後,她丈夫陳三虎走了出來,沒再多說,擺擺手走開了。
等她走遠,陳三虎走到周萍身邊,眼皮耷拉著,半眯眼:“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說什麼呢?”
“沒什麼,她想找我幫忙,我讓她回去。”周萍笑得很委屈。
陳三虎眼神驟然變凶:“你知道就好!識相點,少勸別人離婚,別以為當個什麼婦女主任,就能騎到我們男人的頭上了!”
周萍垂著頭,捏著農具的手,攥得緊緊的。
中午時分, 盛容提著籃子,裏麵裝著饅頭炒菜和一飯盒小米粥,悠閑地到了鄉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