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霽川單手粗暴地扯開領帶,如墨的眸子被涼意浸透,像是要吃了她一般,“你說什麼?”
李棠一直都知道他生氣的時候很可怕,心沒來由地顫了一下,但還是昂著頭堅持道,“字麵意思,我不要你給阿遇當律師了,所以交易取消,我們去離婚,我給林夏妍讓位。”
謝霽川死死凝著她,並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冷嗤一聲,“嗬,你真以為是謝之洲把李遇從看守所救出來的?”
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然呢?難道是他謝霽川麼?
他當天就出差,把這件事交給了林夏妍,而林夏妍那邊至今也沒有任何消息。
要是等著他,阿遇早就死在看守所裏了。
但李棠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反正他永遠是這樣,隻要一提到謝之洲就會炸。
她起身就向外走,“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等你,謝霽川,這次以後,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再......”
“你就這麼急著去找謝之洲?”
謝霽川捏著她的手腕,力氣大到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嗬,這才是你的目的,是麼?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當傻子?”
李棠疼得眼淚直流,她根本就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和謝之洲清清白白,倒是他和林夏妍早就滾到一起去了。
她不明白一個出軌的男人有什麼資格懷疑她,質問她,甚至怨她恨她!
明明背叛愛情的人是他!
那個無恥的人是他!
“我聽不懂,你放手!我要去看阿遇。”
“你以為我沒看到你和謝之洲剛剛在走廊上說笑?”
謝霽川將她拉倒懷裏,“李棠,你給我聽到了,我既然答應和你做交易,在交易完成之前,你別想擅自取消,這是規矩!我定的!”
簡直就是強盜!
他自己什麼也不做,還險些害死阿遇,居然還想強迫她完成交易。
她又想到了林夏妍的話,看來謝霽川真的很想要個孩子,但又真的不忍心耽誤林夏妍的事業,所以才會抓住這個機會,逼迫她生一個。
可憑什麼?
她已經因為他失去了一次事業,為什麼還要為了保護小三的事業,再一次犧牲她?
“你不救阿遇,我憑什麼給你生孩子?你那麼想要孩子,讓林夏妍給你生!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她能喜歡麼?”
李棠忍無可忍一口氣吼了出來。
謝霽川手上微微鬆了一點力氣,蹙眉凝著她,“你到現在還搞不清楚?那天......”
話還沒說完,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馬放開了她,語氣也瞬間緩和了下來,甚至還帶了一點溫柔。
“阿妍。”
“嗯,我沒忘,你先進去,我等會兒到。”
不知那頭說了什麼,謝霽川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半哄著安撫道,“沒騙你,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半個小時內到,超時我認罰,可以了吧?”
聽著那些曾經專屬於她的溫柔和寵溺,李棠那顆支離破碎的心又一次抽疼了起來。
她雙手緊緊捏著衣擺,心裏泛起一陣苦意,蔓延到嘴中,隻覺得難以下咽。
她不懂,他不愛她了,為什麼還可以和她做。
林夏妍知道這些麼?居然還能接受?
如果是她,她絕對無法接受自己深愛的男人和前妻日夜親密無間地造孩子。
“我出去一趟。”
謝霽川掛斷電話,恢複了冰冷的語氣,“你老老實實在這裏待著,隻要你乖乖給我生個孩子,我不會讓李遇出事。”
說罷,他穿上外套,冷冷掃了她一眼,警告道,“不過,李棠,我也最後一次警告你,離謝之洲遠一點,否則別怪我翻臉。”
等到邁巴赫的車燈逐漸遠離,李棠才跌坐在床上,扯了扯嘴角冷笑出聲。
他憑什麼?
她不知道謝霽川為什麼對她總是這樣高高在上,強行安排她的一切,隻允許她當他手裏聽話的傀儡。
可明明在她記憶裏,他們最開始戀愛時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他們明明是平等的相互的,他從來不會這樣趾高氣昂地要求她命令她,甚至就連他們的第一次,他忍得那樣辛苦,卻還是非常紳士溫柔地詢問她,“棠棠,可以麼?”
一直到她同意,謝霽川才進行下一步,可現在呢?她說不要,他便強行索要,根本沒有把她當一個獨立的人。
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現在這樣呢?
李棠從十年的記憶裏翻來覆去的查找,發現好像一切的變化都是從她拒絕曾老,全心全意隻當謝太太開始的。
或許,林夏妍說得對,她早就沒了獨立人格,成了他謝霽川的附屬品。
所以,她才得不到尊重。
想到這裏,李棠站起身,望著牆上第一次複婚後重拍的婚紗照,看著上麵笑得燦爛的自己如鯁在喉。
那個時候,她是真的以為他們依然相愛,隻要她能多體諒他一些,他們便可以白頭偕老的。
還真是傻。
她擦去眼角溢出的眼淚,轉身從儲藏室裏找到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了婚紗照上,隨後撥開玻璃碎片,將自己從婚紗照上撕了下來。
那個滿腦子都是謝霽川的李棠,早在他們分分合合的六年婚姻裏被謝霽川‘殺死了’。
......
從鬆園出來,李棠正準備回自己的老破小,就接到了桂姐的電話。
“棠啊,今晚有沒有空。”
在和謝霽川第二次離婚後,李棠為了賺李遇的生活費,去了夜色,海城最大的會所,上了幾天班。
桂姐是哪裏的一個小經理,對她還算可以。
李棠禮貌地問,“桂姐,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飄飄昨晚喝醉吹風整麵癱了,一時半會還好不了,今晚正好來了一群比較重要的客人,所以你要是有空,能過來頂個班不?”
桂姐怕她拒絕,“就幹一晚,我可以給你三千塊。”
三千塊......
李棠心動了一下。
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別說是三千,就是三百,她也想賺。
隻是,對於會所那個地方,她卻是有些排斥的。
一個月前,她就是在那遇到的宋君,然後被宋君糾纏了,甚至想對她用強,結果正好被來接她的李遇撞上,這才導致了如今的悲劇。
見她不說話,桂姐再次開口,“五千,如果表現好,我可以去幫你申請個一萬,我記得你缺錢,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