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語晗覺得最近的秦風簡直莫名其妙。他總是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開始生悶氣。
算了,沒工夫琢磨他。
她繼續拿起那個錦盒端詳,這個錦盒看著價值不菲,又拿起裏麵的翡翠發釵,在日光下細細觀察。
不對!
這個發釵通體發亮,做工精致,釵頭雕刻著一隻振翅高飛的蝴蝶。
這隻蝴蝶雕刻得十分逼真,蝴蝶的翅膀薄如蟬翼,在日光下甚至能看到玉質流光溢彩,像湖水一樣隨風波動。
用來送人也是十分貴重的。
但是這種成色的發釵,雕刻的又這般細致精巧,即便是侯府的嫡子,每月的份銀也是有限製的。
在京中繁華之地也罷,可以隨時向府中要錢。在這小小的蘭溪縣,晏墨川身邊也沒帶幾個人和銀兩。
那麼這個錢是從哪裏來的?
她想起前不久城外的深山中大量雇傭壯勞力,據說給的銀兩不少,小藍的哥哥也去湊了個熱鬧,賺了不少銀子出來。
結合這條信息,腦海中又仔細地回想書中的劇情。終於讓她給想起來了!
原書中,他來到蘭溪縣明麵上是來遊山玩水,實則是在蘭溪縣的深山中私下開采鐵礦!
朝廷可是嚴禁私人開采鐵礦的啊,一旦發現就是重罪!
顧語晗決定用這件事給晏墨川一記重擊,順便給爹爹增加一份政績。
堂堂肅安侯府嫡子,私下開采鐵礦。
想想都有些刺激!
但是!顧語晗轉念一想。
肅安侯也是王公貴族,這件事一旦穿到皇帝的耳中,輕則丟了侯府爵位,重則還可能背上謀逆之罪!她覺得這件事牽扯太大了。
顧語晗想到這裏還是有一些害怕。
就憑她爹一個小小的縣令、她這僅是猜測的話語,如果鬧到禦前,不用想皇上也是偏袒晏世子,而不是一個僅憑猜想拿不出證據的縣令女兒!
想到這,顧語晗冷汗直流。她握著這支溫潤的發釵,指尖忽然傳來一絲針紮般的寒意。
她現在發現了晏墨川最大的秘密!
一定要鎮定......
顧語晗指尖顫抖地放下發釵,努力放緩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去告發,至少現在不能。
她現在不是在法治社會,哪怕官再大、再手眼通天,也是有法律條文、有檢察院、有紀檢委管著。
這裏可不是。
在這裏可是皇權至上的古代,這裏隻有權力,誰的權力大,誰就可以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哪怕皇帝廉政開明,可以為她主持公道,但是她要去哪裏遞狀紙?哪個衙門敢接侯府嫡子的案子?誰敢審理?
就算有清官可以為民請命,但是在案件偵查的時候,侯府的人會坐以待斃嗎?
不會。
在這個沒有程序正義的時代,毀滅證據太容易了。
一把火燒了礦洞,讓她這個狀告者悄無聲息地死亡。
沒有監控、沒有法醫,她死了就是死了。
一個小縣令的女兒在郊外“神秘失蹤”、“奸人所擄”、“意外落水”甚至“全家老小一夜失蹤”都沒有人發現。
她不能冒險。
雖然她並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個家。但是小藍對她的忠誠、爹爹對她無言的愛護......
她不能拿他們的性命冒險。
這件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找到完整的證據鏈!
顧語晗因為這件事,愁得茶不思飯不想,這幾日肉眼可見地消瘦下來。
小藍在一旁急得直跳腳,一直在哄著她多吃點東西。
私下和秦風聊天的時候,還說可能是因為這幾天墨公子沒有來看小姐,小姐思念成疾、茶飯不思。
秦風:......
秦風見她消瘦了這麼多,整日愁眉苦臉的。
越發覺得哀怨。
你就這麼喜歡墨公子嗎......
你的這些心事......統統與我無關。
他感到自己的心臟隨著顧語晗的歎息慢慢沉到穀底,現在他的心臟
並不受自己的控製而是受顧語晗的控製。
這種感覺真是痛苦,但是他又無法將自己的心收回。
“顧小姐。”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開得口。
隻見那個女孩聽到聲音,疑惑地轉過頭,兩條細眉似蹙未蹙,眼神裏似乎還帶著未幹的水氣。
她因為沒有見到墨公子就這副樣子,都要哭了。
顧語晗昨天與小藍幾個小丫鬟通宵推牌九,玩到很晚才睡下。
今天爹爹要進京述職,早早就把她叫到身邊耳提麵命不要再去什麼“瓦肆”瞎胡鬧。
顧語晗一邊忍著困意一邊聽顧爹爹的囑咐,就差舉手發誓了。
顧爹爹走後,顧語晗也徹底睡不著了,就這樣半困不困的吃早點。
她聽到秦風在喊她,便朦朧著睡眼看他,看他要幹嘛。結果這個家夥叫了她一聲之後就不吭聲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秦風?有什麼話盡管開口。”
秦風幾次張開嘴,話到嘴邊卻又被生生咽了回去,隻留下喉嚨裏幾聲氣音。
他知道自己與顧小姐身份懸殊,不應該管小姐的事情。
但是他的這些話和情感像一頭困獸,在他的心裏橫衝直撞,想要撞破這道枷鎖。
他又感覺自己好似站在懸崖邊,進一步就是深淵,退一步又不甘心。最終他還是破罐子破摔,將自己的話吐露出來。
“小姐不覺得這般為墨公子傷感失神......”他邊說筷子邊在碗裏胡亂攪動,過了一會兒,他仿佛是泄氣了,也像是說服了自己。
他歎了一口氣後,放下被他“虐待”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