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扮醜嚇人

正當晏墨川思緒混亂的時候，聽到一聲——

“墨公子～”

這聲音甜得發膩，像是在蜜罐裏泡過了頭，每個字都像是先在肚子裏轉悠千百遍，再拐了七八道彎兒吐出來！

晏墨川幾乎要把茶杯捏碎。

這個蠢女人到底想做幹什麼！！

他抬頭看了顧語晗一眼，這一眼——畢生難忘！！

顧語晗不知道從哪找了件花花綠綠的衣衫，上麵繡著廉價且粗糙的花案。

頭上插著叮當作響的簪花，走過來的時候他仿佛聽見了街頭巷尾賣貨郎的叫賣聲。

臉上塗了兩坨圓滾滾的胭脂，一走一動“撲簌簌”地往下掉，嘴唇抹得血紅，還要嘟起來，朝他拋了個做作的媚眼。

“墨公子～人家今天特意為你梳洗打扮了一番，人家好看嗎？”

晏墨川溫潤公子的偽裝差點維持不住！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臉上笑容不達眼底。

“好，好看。顧小姐今天真是，真是別致。”

顧語晗在心裏拍桌大笑，不愧是能當反派的男人，這個忍受力不同常人。

顧語晗假裝害羞地錘了晏墨川。

“討厭，人家都不好意思啦。”

這一錘蘊藏著顧語晗對晏墨川告密的不滿、對秦風算計的不滿，帶有十成十的力度錘在他身上。

晏墨川沒有任何防備被這麼一錘，捂住胸口，身體向後退了幾步。

顧語晗連忙湊過去，假意攙扶，明知故問道。

“墨公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晏墨川咬牙切齒，默默吃下這個暗虧。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晏墨川終於按捺不住問起關於秦風的事情。

“顧小姐，你身邊的那個通緝犯呢？”

“嗯？墨公子說的誰呀？”

“就是你身邊的小侍衛。”

顧語晗佯裝恍然大悟。“他呀，他偶感風寒，去抓藥了。”

“顧小姐，那是個通緝犯呀，怎麼還放在身邊？”晏墨川假裝關心她，擔憂道。

“我比較擔心小姐的安全。”

顧語晗眼含熱淚地靠近晏墨川，臉上的粉幾乎要掉到他的身上。晏墨川不著痕跡地拉開二人距離，顧語晗也假裝不知情。

“墨公子真是大好人！但是我已經派人調查清楚了，這個小侍衛隻是和那個通緝犯長相相似而已，並不是真正的通緝犯。”

“......那，那就好。”

最終，晏墨川受不了顧語晗的妝容打扮，含糊了幾句便飛快地逃走了。

徒留顧語晗在原地捂著肚子大笑。

嚇跑墨公子後，顧語晗趕緊去把她這一身裝扮給換下去，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心想這幾天晏墨川應該不會再來騷擾她。

她便拿出那個錦盒，思索起應該怎麼對付晏墨川！

秦風從外麵進來，端著一杯茶，懷裏揣著一盒“三日甜”的糕點，他滿心歡喜，覺得那天晚上對顧語晗的態度有些不好，想著拿一盒糕點哄哄她。

結果剛進門就看見顧語晗拿著那個墨公子送給她的錦盒細細端詳。

他的腳步慢慢停下，他看著那個錦盒打磨得光滑如鏡，隱隱泛著虹光，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反觀自己的糕點，隻是用普通的油紙包裹，隻是一碟平平無奇的點心，他動動手指，將糕點向自己的懷裏藏了藏。

顧語晗從自己的思緒中掙脫出來，便看見秦風站在自己的身邊。

“秦風？回來啦？”

“嗯......”

“這是那個墨公子給的？”

“嗯？”顧語晗看著手上的錦盒，點點頭。

他的心裏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所以那件衣服，那些關心，那些她不經意露出來的小女兒嬌羞模樣——全是他自作多情。

她真正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她捧在手心的，是那人送的東西。

他突然覺得胸口的糕點好燙，燙得他眼眶發脹。

他把茶盞擱在桌子上，力度沒有控製好，發出一聲悶響，茶水灑出來了一些。

這聲音將顧語晗驚到了，下意識手指一縮。

這動作秦風盡收眼底，在他眼中變了另一種味道。

她甚至把錦盒向懷裏攏了攏，生怕我將錦盒弄臟。

“小姐，”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語氣冰冷地往下掉冰碴，“快喝茶吧，茶要涼了。”

轉身時，他將懷裏的糕點攥緊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從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這麼多想說的話，卻偏偏一句說不出來，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顧語晗滿頭問號，他今天這是怎麼了？

秦風走出房間，路過涼亭的時候，聽到小藍正在和小姐妹交談。

“小翠你不知道，今天墨公子來找小姐，小姐還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

聽到這句話，秦風更是覺得刺耳無比。

特意梳洗，特意打扮......

他回想起剛才送茶的時候，顧語晗確實像是剛剛梳洗完畢的樣子。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旁邊路過的小廝推了推他。

他緩緩鬆開手，手指在掌心壓出深深的四道白印。他僵硬著扯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沒事兒，磕到頭了。”

對方看到他這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表情一僵，匆匆繞過他便走了。

糊弄鬼呢，這個涼亭怎麼能磕到頭。

他站了一會兒，將懷裏早已涼透的糕點胡亂塞進嘴裏。

三日甜的掌櫃騙人，這個糕點一點都不甜，苦的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