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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輸的真難看

下午兩點,民政局大廳裏,空調開的很足。

許知意穿一襲白色禮服裙,頭上戴著白紗,手上是一束白色係的手捧花。

今天是她和蕭京辭約好,來領證的日子。她盯著手機上的時間,走神。

第一次約好領證,是去年冬天。在領證前一晚,他連夜飛出國。她傻傻的在民政局等了一上午。

沒有解釋,沒有愧疚。三天以後他通過電話告訴她,事有輕重緩急。證可以隨時領,阮流箏出事了,他不能不管。

她從冬天等到春天,等到心都枯萎了。蕭京辭終於回國了,對她說辛苦了。

第二次領證的日子,定在五月二十號,“520”很有意義的日子。

她怕再出意外,兩人共度一晚以後,一起出發去民政局。

車子開到一半,蕭京辭接到了護工的電話,說是阮流箏不見了。

蕭京辭立刻要去找人,她拉住他的衣角問,“可不可以先去領證,然後我陪你去找。”

他一根一掰開她的手指,“萬一流箏姐姐出事怎麼辦,我們不能這麼自私,這是活生生的人命。”

那一次,他將她拋棄在路上,奔赴阮流箏而去。

兩人冷戰了一個多月,再見麵她心灰意冷的說,“我們算了吧,你專心照顧她。”

蕭京辭隻回她一句,“別鬧。”

然後在她二十五歲生日那天,兩家一起吃飯,定下了結婚的日子。

八月二十日,宜嫁娶。

離婚期還有一個月,這次領證是在蕭家父母的催促下,蕭京辭點頭答應的。

回憶在腦海裏反複淩遲她,民政局裏人越來越少了,空蕩蕩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離下班隻有二十分鐘了。

她拿出手機,撥打蕭京辭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她神經質的失控的重複撥打了一個又一個,最終電話終於被打通,蕭京辭的語氣又急又焦慮。

“流箏姐抑鬱症犯了,割腕了正在急救室搶救,我沒空和你多說。”

她問,“那我呢?”

“嘀——”

回應她的是被毫不猶豫掛斷的電話,手有些抖,心臟好像被穿堂風呼嘯而過,痛的她彎了腰。

她用捧花擋住自己神色扭曲的臉,笑的比哭還難看。

“真賤…”

輸的真難看。

她罵自己,明明已經被辜負過兩次了,已經被打過臉了,還是不死心,把臉湊上去繼續給人踩。

她去了衛生間,本來想洗把冷水臉。但看著鏡子裏精致的妝容,又覺得這樣洗掉,實在是浪費。

她對鏡自拍了一張發朋友圈配文:他死在了來領證的路上,僅以此照片紀念亡夫和我們七年的感情。

沒錯,蕭京辭從此刻開始,在她心裏死了。

他不是心疼阮流箏喪夫嗎,從現在開始她也喪夫了。

從民政局出來,她約了江城四大豪門之一的安家大小姐安娜見麵。

咖啡廳裏,安娜吊帶裙加皮衣,一刀切的短發利落不羈,她手指噠噠的敲在手機上,指著她剛發的那條朋友圈,“是真喪夫了,還是又被放鴿子了?”

“有區別嗎?”她問。

“沒區別,隻要你受的住。”安娜一針見血。

許知意舉起手,纖長的手指上戴著一顆粉鑽,“漂亮嗎?”

安娜,“這是蕭京辭求婚的時候,親自為你戴上的吧。”

許知意輕輕“嗯”了一聲,取下手上的戒指,放在她麵前,“一個星期以後的慈善晚會,把戒指拍賣了吧。”

江城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今年由安家牽頭,安娜是負責人。晚宴當晚名流富豪雲集,所有捐贈品拍賣所得的錢,將全部捐出。

蕭京辭捐贈的拍賣品,是一副價值不菲的名畫。現在,她親自添上了一枚鑽戒。

安娜,“你確定?”

她心如死灰的點點頭,“我確定。”

他求婚的時候帶著愛意的,所以她接受了這枚婚戒。

現在,他的心已經越軌。那麼這枚戒指她不要了,不如做善事積點德。

“嗬,蕭京辭一定不知道你這個決定吧。”安娜看熱鬧不怕事大,“我期待著拍賣會那天,他看到這枚戒指被拍賣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她說過的,這次他再遲到,她不會等他了。

從咖啡館出來,她回了許家。古香古色極為風雅的中式客廳裏,她安靜的站在著。

沙發上坐著的許夫人,從頭到尾掃了她一眼,“回來了,領證還順利嗎?”

她低頭問好,“夫人下午好。”

這是他父親許紀川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她卻隻能叫一聲夫人,因為她是私生女。

許紀川坐在沙發上看書,穿一身剪裁合體的西服,人到中年依舊風度翩翩。

“京辭怎麼沒和你一起來,結婚證拿來我看看。”

許知意捏緊手裏的花,“證沒領,京辭也有事…”

話音剛落,她的額頭被許紀川手裏厚重的書砸中,她痛的後退了一步,額頭被砸的紅腫了起來。

許夫人,“老紀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許紀川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垃圾,“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領個證和要你的命一樣難。”

她低笑出聲,“確實難,比要我命難多了。”

許紀川厭煩的說,“把手機關機交出來,去木屋裏反省吧。”

許夫人,“你父親都是為你好,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你也太不爭氣了,沒有學到你母親當年的半分手段。”

許知意將手機關機扔在茶幾上, “別提我母親。”

管家,“小姐,請吧。”

她跟在管家身後,進了後院的木屋。木屋裏隻有蒲團,還有一尊佛像。

管家“嘎吱”一聲將門關上,房間裏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小小的房間令人窒息,許知意走過去,在蒲團上坐下。深呼吸,盡量讓自己放鬆。

從她十四歲回到許家開始,被罰跪在這個小木屋裏是家常便飯。

一跪就是一天或者一夜,最過分的一次她被關在這裏三天,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暈倒。

很快那種熟悉的眩暈感湧了上來,開始呼吸不暢,心悸、頭暈、出汗,惡心。

醫生說,她這是幽閉恐懼症。隻要處於恐懼不安封閉的環境裏,就會犯病。

“嘔…”

她幹嘔了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耳朵開始嗡鳴,快要窒息而亡。

痛吧,越痛越清醒。記住這種痛,不要再犯賤,再對男人和感情抱有任何希望。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小木屋裏的時候,門嘎吱一聲開了,蕭京辭衝進來,將她半抱在懷裏,“知意,你還好嗎?”

許知意全身濕透,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她吃力的伸手拽住他胸前的襯衫,虛弱的說,“蕭京辭,我後悔了,我不想嫁給你了。”

他明明知道今天放她鴿子,她會遭遇什麼,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傷害她。

蕭京辭抱緊了她,“別說胡話,今天是我來遲了,婚禮會按期舉行的。”

許知意,“我說的是真心話。”

蕭京辭冷靜的替她擦著額頭的冷汗,“我送你去醫院,你病糊塗了。”

許知意難受的閉了閉眼睛,“你不過是仗著我愛你…”

所以有恃無恐。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亮了。

是阮流箏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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