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著洗澡,我將藏在舌下的藥丸取出。
管家每次都會送來三顆,我會偷偷留下其中一顆。
這些攢下來的藥,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
熟練地藏好藥丸,我拿出日記。
“我是八年後的你。”
“陸璟琛在騙你。他不是什麼貧窮的孤兒,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
“他說要攢到彩禮娶你,不是怕你跟著他吃苦,是想要你知難而退。”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經答應和未婚妻何姣姣結婚,隻有你還在犯傻。”
寫到這兒,我忍不住笑了。
為自己曾經的蠢。
看不出他無心結婚,隨口扯了個借口。
他隻輕飄飄一句 “我不願你跟著我吃苦,我可以一無所有,但不能委屈你”。
我就生生吃了兩年榨菜拌米飯,一點一點攢錢。
日記上沉寂了很久。
直到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悲哀地發現,竟然找不出一件能證明的事。
陸璟琛演得太真了。
他盡職盡責地裝著窮小子。
我兼職發傳單被揍,他哭紅了眼,卻不會拿出一分錢。
我熬夜做小零件熬得雙眼通紅,他悔得扇自己臉,卻依舊隱瞞。
我被調戲,他跟人打架到進局子,卻任由我下跪道歉,隻為了讓對方接受調解。
蒸汽氤氳,差點模糊我的眼睛。
突然——
浴室的鏡子,照出我背後的疤痕。
長長一道,貫穿整個後背。
我顫抖著寫:
“你的後背有一道傷疤。是陸璟琛債主上門時,你替他擋刀留下的。”
這是個秘密。
除了我和陸璟琛,無人知曉。
八年前,七八個壯漢上門要帶他走。
“他欠了二十萬,沒錢就拿人抵。”
陸璟琛紅著眼,“沁瑤,我被人騙了做擔保。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走。
我怕得發抖,卻拿著菜刀拚死攔著。
混亂中,我挨了一刀。
陸璟琛抱著我跑去醫院。
寸步不離守了我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我醒來時,他拿出一枚戒指,跪了下來。
“沁瑤,我愛你,我一定會對你好。”
戒指很廉價,地攤上隨處可見。
我卻很珍惜地戴上。
那之後,我身上留下了這道長長的疤。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
因為我愛他。
不想讓這件事成為他的把柄和負擔。
可惜——
我自嘲一笑。
陸璟琛不是真的欠債的孤兒,而是千億繼承人。
那場欠債抓人的戲碼,不過是他找人演的一場戲,想要我知難而退。
真是白挨了一刀。
我思索著,再次下筆:
“三天後,我那個生物爹就會把你賣給一個暴發戶換彩禮。”
“請你一定要信我。”
我記得,
在我那畜生父親帶著幾個大漢想把我抓走時,還是陸璟琛拿著刀把我護在身後,一副不要命似的架勢。
生生把人嚇跑了。
他自己卻被連夜送進急診。
昏迷中還一直在喊,“沁瑤,不要害怕。”
他真的裝得太像了。
日記沒有再浮現字跡。
接下來,隻需要等待時間來驗證一切。
深夜,我被陸璟琛從床上拽起來。
何姣姣正值孕初期,他所有的火氣,都泄在了我身上。
等他抽身離開,我渾身酸痛。
稀裏糊塗中,手中被塞入一個冰涼的小盒子。
陸璟琛吻著我的發絲。
“沁瑤,我記得你以前一直想要枚鑽戒。看看,喜歡嗎?”
我順從地打開。
是一枚心形的粉鑽。
閃耀、奪目,一看就價值連城。
陸璟琛已被情欲裹挾,沒等我回答又壓了上來。
鑽戒被我隨手扔在床單上。
從前我執念鑽戒,是喜歡鑽戒代表真愛的承諾。
可他的承諾和愛,都是騙人的。
直到一切結束,陸璟琛接了個電話,又開始匆匆穿衣。
“姣姣身子又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何姣姣是不會準陸璟琛在我這裏過夜的,每次都有千奇百怪的理由。
不過,陸璟琛從不會深究。
一個情人和名正言順的妻子,還是很好選的。
臨走前,他停了下來。
“一周後是我們的相識的紀念日,你想怎麼過?”
“去我們相識的橋邊看看就好。”我乖巧地笑著。
陸璟琛笑了,“好。”
我知道什麼最討他歡心。
我不在乎他的心情。
隻是,萬一哄他高興了,
也許,他就會讓我見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