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證完畢,我掏出專屬入戶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紋絲不動。
我猛地回神。
鎖早就被換了。
這是我的房子。
是我爸媽贈予我的婚前財產。
可我這個主人,如今連踏入家門的資格都沒有。
細微的動靜驚動了屋內的人。
大門猛地拉開。
顧星野立在門口,臉色陰沉可怖。
他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凶狠,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你怎麼找到這的?”
第一句,不是解釋,是質問。
那隻手曾經摸過我的頭,叫我“乖寶”。
現在力氣大得我手腕生疼,骨頭像要被捏碎。
“我問你怎麼找到這的!”
他壓低怒音,雙目赤紅,戾氣逼人。
我直視他,嗓音發啞:
“明天我們就結婚了,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
他鬆開我的手腕,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坦然。
“棠棠的師傅師母死前把她托付給我,我總不能不管她吧。”
“你先回去,放心,我明天一定會準時趕來和你結婚的。”
輕飄飄一句承諾,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閑人。
屋內的人被爭執驚動。
一道溫柔柔弱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沈棠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站在玄關處,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故作疑惑地開口。
“星野,這是誰啊?”
顧星野幾乎是本能反應,立刻側身擋在沈棠和孩子身前,生怕我會傷害到她半分。
“不是誰,不重要。”
他語氣溫柔,與對我的冷漠判若兩人。
“你先帶昊昊進去吃飯。”
沈棠不肯退讓,上下打量我,笑意淺淺,帶著挑釁:
“哦,是你明天要娶的老婆吧?”
她說著,低頭溫柔撫摸著懷裏孩子的頭發。
“昊昊,乖,叫阿姨。”
小男孩懵懂聽話,軟軟地喊了一聲阿姨。
我喉嚨死死堵著一團酸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棠大方側身,推開大門,伸手做出迎賓的姿態。
“正好,妹妹進來坐坐?”
“順便看看我和星野布置的家。”
屋內景象,狠狠紮進我眼底。
電視櫃正中央,擺著一張嶄新的三口合影。
顧星野溫柔抱著小男孩昊昊,沈棠親密依偎在他肩頭。
三人笑容甜蜜,溫馨美滿,像極了真正的一家人。
茶幾上散落著幾塊吃剩的兒童餅幹,沙發上還散著幾條沈棠的吊帶睡裙。
餐桌上擺著一個奶瓶,杯壁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稚嫩又溫暖。
“星野早上特意早起給昊昊衝的奶粉。”
沈棠側身看著顧星野,語氣滿是炫耀和寵溺。
“我讓他多睡會兒,他不肯,說周末一定要好好彌補孩子。”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一片冰涼。
六年朝夕相伴。
顧星野從未為我早起衝過一次熱飲。
小男孩掙脫沈棠的懷抱,小跑著撲到顧星野腿邊,稚嫩的嗓音帶著疑惑。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呀?”
顧星野垂眸,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寵溺。
不等他開口,沈棠先一步輕聲叮囑。
“叫阿姨就行,以後也不常來往。”
一句話,徹底將我剔除出局。
也徹底,打碎了我六年的癡心與妄想。
“知夏,你在這裏很礙眼,趕緊回去。”
顧星野眼底的厭惡,直白又冰冷。
我壓下翻湧的劇痛,死死攥緊拳頭,轉身離開。
“妹妹慢走啊。”
沈棠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明天婚禮我也會去的,對了,你婚紗我替你試過了,有點小,你穿時記得別扣太緊。”
我停了一下。
胃裏一陣翻湧,幾乎要吐了出來。
我強行忍住。
現在撕破臉,太便宜他們了。
明天的婚禮,我早已布好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