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子輟學後沉迷當網紅，靠著一張臉積攢了十幾萬粉絲。

我怕他走歪，偷偷用小號潛伏在他的粉絲核心群。

卻看到他在群裏問。

【最近流量遇到了瓶頸，有沒有什麼能迅速虐粉固粉的劇本？】

榜一大哥支招。

【賣慘啊！你就造謠你單親媽媽私生活混亂，是個老海後，逼你退學賺錢給她養小白臉。你開直播大義滅親，絕對能上熱搜火一把！】

我瞬間如墜冰窟。

我起早貪黑打兩份工供他，他竟想喝我的血。

晚上，兒子破天荒地買了我最愛吃的水果，並在客廳角落悄悄架起了手機支架。

他紅著眼眶，聲淚俱下地對我喊。

“媽！你那個在夜總會上班的閨蜜，今晚又要帶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咱們家住嗎？！”

......

陳浩端著一盤切好的陽光玫瑰走到我麵前。

這是我平時根本舍不得買的水果。

他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媽！你那個在夜總會上班的閨蜜，今晚又要帶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咱們家住嗎？！”

我端著果盤的手猛地僵住。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滿臉淚水的兒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目光掃過客廳的角落。

儲物櫃的綠植後麵，一個手機支架正閃爍著微弱的紅燈。

我瞬間明白了。

腦海裏直接彈出了今天下午在粉絲群裏看到的那段聊天記錄。

原來他真的聽了那個榜一大哥的建議。

他真的要拿他親生母親的清白，去換他直播間裏的流量。

陳浩見我不說話，突然拔高了音量。

他指著那盤陽光玫瑰。

“你平時連蘋果都舍不得買，這盤提子又是哪個野男人送給你的？”

“你為了給那些男人花錢，逼著我輟學去打工，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兒子！”

我嘴唇微微發抖，手指死死摳住果盤的邊緣。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強忍住眼眶裏的酸澀，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陳浩，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什麼時候有過夜總會的閨蜜？這水果明明是你剛剛提進門的。”

陳浩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但他立刻轉過頭，對著角落那個閃著紅燈的鏡頭繼續哭訴。

“你到現在還要騙我。”

“我每天在外頭累死累活，回來還要看你帶不同的男人回家，我的人生全被你毀了！”

我冷笑一聲。

直視著他那張充滿算計的臉。

我沒有去鏡頭前和他爭辯。

我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我獨自坐在床邊，拉開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

裏麵放著一個鐵盒。

我打開鐵盒，裏麵是一遝厚厚的兼職賬單。

最上麵的一張，是2018年我在後廚洗碗的結賬單。

下麵還壓著整整十二本獻血證。

每一本，都是我在他交學費前夕換來的營養費。

我閉上眼睛，眼淚終於砸在了手背上。

我為了他一天打兩份工，累到在街頭暈倒。

可現在，他為了幾個打賞，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擦幹眼淚。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溫情已經褪得幹幹淨淨。

我站起身，拉開房門走向客廳的電箱。

陳浩還在客廳裏對著鏡頭痛哭流涕。

我果斷拉下總電閘。

屋子裏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我走過去，一把拔掉路由器的電源線。

直接把路由器砸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黑暗中，陳浩的直播瞬間中斷。

他愣了兩秒，發出了一聲暴怒的咒罵。

“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我直播間剛才有多少人！”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適可而止。”

陳浩沒有理我。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看到他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他點開了視頻剪輯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