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在市中心宴會廳,陸衍穿著深藍色西裝站在台上致辭,感謝投資方,感謝同行,然後目光投向台下第二排正中央。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得力助手與特邀患者代表,林月女士。”
林月穿著紅色長裙衝他舉杯,我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家屬位,名牌全部被一束花擋住。
敬酒環節,林月端著紅酒走到我麵前,笑著碰了碰我的杯子,手一歪,半杯酒潑在我的裙擺上。
“哎呀,嫂子,對不起呀。”
她沒有彎腰,也沒有遞紙巾。
陸衍趕過來,先掏出手帕擦了擦林月的手指。
“嚇到了吧?你最近本來就睡不好,別受刺激了。”
然後他轉頭看我
“小薇,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情?你嚇到她了。”
我低頭看著裙擺上洇開的酒漬,沒說話。
去洗手間的路上,婆婆在走廊攔住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的裙子。
“小薇,嫁進我們家三年,沒個一兒半女,事業上也幫不了陸衍什麼。”
“你看看林月,能給診所引流,又能帶投資,你要是識趣一點,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她說完轉身走了。
我在洗手間站了五分鐘,鏡子裏的人麵色發灰,鎖骨凹陷。
回到宴會廳的時候,陸衍正在台上宣布新項目。
“今天我正式宣布成立‘月光心理援助基金’,以我最信賴的夥伴林月的名字命名。”
台下掌聲四起,有人轉頭看我,眼裏帶著憐憫。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走到調音台旁邊,拔掉了總控音頻線。
背景音樂驟停,宴會廳一瞬間安靜得隻剩杯盞碰撞的餘音。
我從手包裏取出U盤插進中控接口,大屏幕閃了一下。
第一頁:一家地下機構出具的偽造診斷書購買記錄,買家陸衍,患者欄寫著林月。
第二頁:陸衍名下附屬卡的消費明細,酒店、情趣用品、高檔公寓月租,每一筆都有日期和地點。
第三頁:三年前那封郵件,【資產規劃:利用第三方製造離婚合理理由。】
宴會廳裏先是沉默,然後是交頭接耳,然後是手機拍照聲。
陸衍站在台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林月從座位上彈起來,拎著裙擺想往後門走,被幾個病友家屬堵在了過道裏。
“你根本沒有抑鬱症!你騙了我們所有人!”
我從手包裏取出最後一份文件,海外資金轉移的清算憑證,加一份律師函,起訴他利用職務身份進行精神操控與性剝削。
我把文件遞到他麵前,他沒有接,文件落在地上。
陸衍嘴唇在顫,但他很快調整了呼吸,對著台下的同行開口。
“各位,我的妻子近期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她展示的內容存在嚴重的認知偏差,這屬於偏執型人格障礙的典型投射行為。”
沒有人應和他,台下的人已經開始離席。
我轉身走下舞台,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陸衍,係統定時發送。
我點開附件,文件名:《秦薇創傷壓力測試最終報告》。
報告裏記錄了三年來的每一個節點。
“第一階段:製造帖子曝光,觀察對象的初始應激反應與信息搜索行為模式。”
“第二階段:引入林月作為壓力變量,記錄對象的容忍閾值與軀體症狀發展曲線。”
......
最後一行寫著:
“預期結果:對象可能在公開場合采取公開報複行為,概率92.7%。該行為本身即為創傷壓力測試的終局數據采集點。”
我的手機從手上滑落。
今晚這場我以為大快人心的反殺,到底是我的反擊,還是他報告的最後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