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區裏雙職工家庭多,孩子高三沒空管。
我騰出自家客廳,搞了個全免費的晚自習輔導室。
每天晚上七點到十點,我不但全科答疑,還包一頓夜宵。
群裏的家長們天天刷屏,誇我是個好人。
直到新搬來的杠精寶媽找上門。
她氣勢洶洶地要求我清空客廳,隻給她厭學的兒子做一對一輔導。
我婉言拒絕,她卻當場翻臉,掏出手機對我錄像。
“你有教師資格證嗎?我兒子要是出了心理問題,你負得起全責嗎?”
“無證上崗就是害人,要是他考不上本科,我跟你沒完!”
高考前三天。
她竟然拿家長們眾籌買水果的截圖當證據。
帶著那十幾戶家長,實名舉報我非法有償補課。
......
“溫時微,你少在這裝死!今天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隨著一聲叫罵,我家客廳的防盜門被推開。
三十三個正埋頭做模擬題的高三學生嚇得渾身發抖。
十幾支中性筆掉在地板上。
譚曼青雙手叉腰站在門口。
跟在她身後的,是幾名穿著製服的綜合執法隊員。
“同誌,就是她!”譚曼青指著我的鼻子。
“她在這裏搞非法補課班,給我們的孩子洗腦!”
帶隊的執法科長板著臉走上前。
他拿出一份帶有紅頭文件的舉報信,拍在我的講台上。
“有人實名舉報你在居民區內違規開展非法有償補課。”
“請出示你的高級教師資格證和辦學許可證。”
我坐在講台後,平靜地看著那張舉報信。
目光越過科長的肩膀,掃向門外。
樓道裏擠滿了探頭探腦的家長。
譚曼青站在最前麵,滿臉得意。
“我沒有證。”我靠在椅背上。
“我也沒收錢。”
“我隻是個辭職在家的鄰居,看孩子們高三沒人管,免費給他們輔導。”
譚曼青發出一聲冷笑。
“免費?你騙鬼呢!”
她掏出手機,高高舉起。
屏幕上是一張放大的轉賬截圖。
“同誌你們看,這就是證據!”
“半個月前,她逼著我們每人交了五十塊錢!”
“三十三個人就是一千六百五十塊!”
“這不是非法營利是什麼?”
半個月前,我連熬了三個通宵給孩子們編講義。
群裏的家長非要眾籌給我買兩箱車厘子。
我推辭不過才收下。
轉頭就把水果洗幹淨,分發給了每個熬夜刷題的孩子。
現在,這成了我強製索要補課費的證據。
“那筆錢是你們自願買水果的。”我語氣平淡。
“胡說八道!”叫馮慧蘭的家長指著我大罵。
“明明是姓溫的你暗示我們,不交錢就不給我家程躍劃重點!”
“我家條件不好,那五十塊錢是我從生活費裏拿出來的!”
“你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
程躍坐在第一排,急得站了起來。
“媽!你別亂說!溫老師每天晚上還自己貼錢給我買夜宵!”
馮慧蘭衝過去,一巴掌拍在程躍背上。
“你懂什麼!她這是在給你洗腦!”
她捂住程躍的嘴,連拖帶拽把他拉出客廳。
譚曼青一把將她那個染著黃毛的兒子張赫拉到執法人員麵前。
“同誌,你看看我兒子。”
“他就是前幾天沒交一對一的輔導費,被這個女人打壓孤立!”
黃毛明白她的意思。
他立刻捂著腦袋,在沙發上呻吟起來。
“哎喲,我頭疼,惡心想吐。”
“她每天逼我做很難的題,還侮辱我。”
“我抑鬱症都要犯了。”
“同誌,無證上崗就是害人。”
譚曼青拿出一本盜版教育法。
“這種黑輔導班,一旦查實,不僅要退一賠三。”
“還要賠償學生高考失利的心理創傷費。”
她轉頭看著門外的家長。
“馬上高考了,我兒子要是因為她考不上本科,她負得起全責嗎?”
幾個還在觀望的家長聽到賠償金,精神一振。
“對!必須賠錢!”
“耽誤了孩子的前途,你賠得起嗎?”
“偽善!打著免費的幌子騙錢!”
馮慧蘭在門外小聲嘀咕。
“要是能拿到幾千塊賠償,剛好夠給程躍買個平板。”
執法科長皺著眉頭打斷了喧鬧。
他揮手讓手下對客廳裏的教學設備拍照取證。
桌上的錯題本和我親手編寫的講義被收攏在一起。
幾個成績很好的女生紅著眼圈想為我辯解。
“溫老師真的是好人,這些講義比學校發的有用一百倍。”
話沒說完,就被她們的家長捂住嘴拽出大門。
譚曼青從包裏掏出一份準備好的文件。
《家長聯合索賠請願書》。
上麵列明了要求我關閉輔導班,退還雜費。
並向每戶家庭支付五萬元的前途耽誤精神補償金。
她把請願書拍在我胸前。
“溫時微,大家畢竟是鄰居。”
“隻要你乖乖簽字給錢,我們就撤銷報案。”
“不留你案底。”
她惡狠狠地看著我。
“如果不給錢,我們就把這事發到同城網上。”
“讓你這個曾經的理科狀元看看自己身敗名裂的樣子。”
“讓你在這座城市都抬不起頭。”
家長們全都圍上來。
“趕緊簽吧,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好,為了社會正義。”
我冷眼看著這群扭曲的麵孔。
再看看那些被強行按住不敢發聲的學生。
手指緩緩敲擊著桌麵。
“如果我不簽呢?”我看著譚曼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