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鳳儀從宮裏回來時,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掀開馬車簾子,手上捧著一匹明黃錦緞。
跟車的家奴一路撒銅錢,逢人便喊:
“鳳儀小姐入宮麵聖,陛下親口誇讚!不日必有重賞!”
我看了一眼,低下頭。
笑吧,暴君殺人,向來是先給個甜棗。
傍晚,兩個護院踹開了破廟的門。
鎖鏈哐當套在我脖子上。
大堂裏,沈鳳儀端坐著,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陰狠:
“沈折枝,我想了想,還是不能就這麼放你走。”
“萬一你不要臉回京說是自己抓的,我豈不是惹一身騷?”
我看著她,沒說話。
“所以——我得讓官府來判。”
她笑了:
“讓全城百姓都看著,你沈折枝就是個偷東西的賊!”
侯夫人捏著寫好的狀子,語氣涼薄:
“偷竊祥瑞——罪名我已替你擬好。人證我們出,你隻管去認罪。”
我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鎖鏈,又看了看她手裏的狀子。
想啥來啥,想吃奶了,娘來了。
就怕你們不送官呢,鬧得越大越好。
當晚,我被鎖鏈捆住雙手,押送順天府。
第二天,公堂大開,百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府尹敲響驚堂木:“堂下何人?”
“民女沈折枝。”
“侯府狀告你偷換祥瑞牌子,企圖欺君,你認是不認?”
沒等我開口,侯府管家已跪在堂下:
“大人!小人親眼看見此女趁夜偷換獻獸牌子!”
“小人也看見了!”
“奴才也看見了!”
侯府的下人跪了一排,口徑統一得像是背過詞。
連小荷也跪在人群裏,頭都不敢抬:
“沈折枝她......她早就謀劃好了......”
府尹看向我:
“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張了張嘴,有什麼好說的?
說雪狐是我喂大的?說藥膳隻有我會配?
說了也沒人信。
“民女......無話可說。”
府尹點點頭,扔下一支簽令:
“人證物證俱在,當堂用刑——拶刑!”
兩個衙役上前,將我的十指夾入木棍之間。
粗糙的麻繩纏上手指,一圈,又一圈。
府尹麵無表情:“收。”
木棍向中間擠壓,指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劇痛從指尖直衝頭頂,我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你認不認罪?”
我咬碎舌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我......認。”
“讓她畫押。”
我被拖到案前,手指已腫脹變形,指節發紫,連彎曲都做不到。
衙役抓住我的手,蘸了朱砂,在認罪狀上按下血紅的手印。
認罪狀上寫著:
【竊賊沈折枝,偷換祥瑞牌子,企圖搶奪侯府祥瑞。雪狐乃侯府嫡女親手捕獲,與沈折枝無關。】
我盯著那行字,嘴角動了動。
好,每一個字,都是將來砍他們頭的刀。
府尹揮揮手:
“押出去,遊街示眾!”
我被拖出公堂。
圍觀的百姓湧了上來,唾沫、臟水、爛菜葉,鋪天蓋地砸在身上。
“不知好歹的野種!”
“養你這麼大還偷東西?呸!”
我渾身濕透,十指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在青石板上。
府尹追出一句判詞:
“竊賊沈折枝,即日押送出京,永不得入!”
侯府派了兩個小廝跟著監督,確保我真的離京。
我被塞進囚車,吱吱呀呀駛向城門。
道路顛簸,每晃一下,十指都像重新被夾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