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趙曼雪的父母來了。
一對珠光寶氣,眼神裏寫滿精明和挑剔的中年夫婦。
林宇深像個盡職盡責的上門女婿,鞍前馬後,端茶倒水,卑躬屈膝地討好著。
那副諂媚的嘴臉,和我記憶裏那個驕傲清高的少年,判若兩人。
趙曼雪的母親,趙夫人,用審視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她捏著嗓子,慢悠悠地開口:“這就是你家那個保姆?看著還算幹淨。”
林宇深立刻笑著附和:“是啊阿姨,遠房親戚,幹活很利索的,您放心。”
我端著剛燉好的湯盆,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在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笑聲中,我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是我第一次,在臥底任務中,情緒幾乎失控。
趙曼雪的父親,一個看起來頗有威嚴的男人,拍了拍林宇深的肩膀。
他意有所指地說:“小林啊,既然進了我們趙家的門,
就要把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處理幹淨。
我們趙家,最看重的就是臉麵。”
“爸,您放心!”
林宇深立刻賭咒發誓,“我心裏隻有曼雪和孩子,其他的,早就斷幹淨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當年,他被設計院的領導惡意打壓,幾乎被行業封殺。
他躲在出租屋裏喝得酩酊大醉,抱著我哭。
是我一遍遍地告訴他:“別怕,有我呢。就算全世界都放棄你,我永遠在你這邊。”
現在,我成了他口中,那個需要被處理掉的,“亂七八糟的關係”。
胸口悶到無法呼吸。
我強撐著把湯放在桌上,
“太太,您的湯好了。我......我去趟廚房。”
我大步走了出去,躲進無人的消防樓梯間,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用十年青春和全部身家,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一個把我當成墊腳石,用完就棄之如敝履的畜生。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老K。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像定海神針。
“靜靜,穩住。別被垃圾影響了你的專業判斷。”
“我穩不住了,老K。”
我的聲音止不住顫抖,“我快瘋了。”
“那就別穩了。”
“那篇關於‘青年建築師之光’的抄襲預熱稿,
我已經找人發出去了。五分鐘後,全網推送。”
我猛地抬起頭。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
在這一刻,瞬間凝固,然後化為冰冷的、燃燒的鬥誌。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我擦幹眼淚,整理好儀容,深吸一口氣,重新推開那扇門。
病房裏的氣氛有些凝重。
林宇深正拿著手機,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趙家父母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趙曼雪正焦急地問:“林宇深,怎麼回事?網上怎麼會有人說你抄襲?”
林宇深抬頭看到我,那眼神,第一次帶上了驚恐和懷疑。
手機屏幕上,那篇匿名爆料稿的標題赫然出現。
《天才建築師的背後:被竊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