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K的回複很快,“妥。”
我回到我的“月嫂”專屬休息室,一個隻有五平米的逼仄儲物間。
從櫃子裏拿出醫藥箱,我給自己紅腫的手背上藥。
冷白的藥膏敷在傷口上,帶來一絲涼意,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恨意。
這個狹小的房間,和我跟林宇深最初租住的地下室很像。
潮濕,陰暗,看不見陽光。
那時候,我們窮得叮當響,一份十五塊的盒飯都要分著吃。
他為了省錢給我買一支二百塊的口紅,能連著吃一個月的饅頭鹹菜。
他說:“靜靜,等我以後出人頭地了,
一定讓你住上全世界最好的房子,用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
他沒有食言。
他確實用上了全世界最好的東西,也住上了最好的房子。
隻不過,是花著我的錢,和另一個女人。
後半夜,嬰兒的啼哭聲劃破寂靜。
我立刻起身,衝了奶粉,走進趙曼雪的房間。
她睡得正香,林宇深一臉不耐地抱著孩子在房間裏踱步。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把孩子塞進我懷裏。
“快!讓他別哭了!吵死了!”
我接過孩子,熟練地拍著嗝,喂奶。
孩子在我懷裏很快安靜下來,吮吸著奶嘴,慢慢閉上了眼睛。
“對了,曼雪說普通的奶粉她不放心,
要喝荷蘭原裝進口的那個‘皇家’牌,你去想辦法搞幾罐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我還是那個會為他解決一切難題的萬能女友。
“林先生,那個牌子的奶粉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現在全城都斷貨了。”
“我不管!我花了這麼多錢請你,不是讓你來跟我說‘不行’的!你自己想辦法!”
又是這樣。
從前,他遇到解決不了的設計難題,也是用這種口氣對我說:“靜靜,你人脈廣,你幫我想想辦法。”
我記得有一次,他為了趕一個項目,連著熬了三天夜,結果病倒了。
高燒不退,非要喝一家老字號的粥。
那天晚上,下著瓢潑大雨,我跑了大半個城市,才在一條小巷子裏找到那家店。
回來的時候,我渾身濕透,他抱著我,心疼得直掉眼淚。
他說:“靜靜,你對我真好,我這輩子都不會負你。”
誓言猶在耳邊,說的人卻早已變了心。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林先生,超出服務範圍的要求,需要另外加錢。”
林宇深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跟他談錢。
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像打發乞丐一樣塞給我。
“夠了嗎?”
“謝謝林先生。”
轉身走出病房,我聽到他壓低聲音在打電話。
“媽,你放心,靜靜這邊我穩得住。
她離不開我的,跟我十年了,鬧不出什麼花樣。
等過陣子......我就把她打發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隻是一個需要被“打發”掉的麻煩。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幾乎站不穩。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老K發來的消息。
“城西倉庫,那批他一直想要的絕版意大利瓷磚到貨了,我已經幫你預約了看貨時間。”
這是林宇深為了討好趙家,一直求而不得的資源。
也是我為他準備的,又一份“驚喜”。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個“收到”。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學長嗎?我是餘靜靜。
關於你被抄襲的那些設計稿,我找到了新的證據。
對,就是林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