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裏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後來我被沈嬌玥推倒,早產了。
孩子被硬生生剖出來,不滿八個月。
生產完第二天,在我昏迷時,沈嬌玥鬧到了醫院,拔掉了孩子保溫罩。
東窗事發,顧亭之把沈嬌玥打發走了,我的孩子卻回不來了。
起初,每摸到這道疤,我會忍不住把身邊所有東西都砸爛,會歇斯底裏地大吼大叫。
可時間真是好東西,它能治愈一切。
如今再摸上去,心裏竟已經能坦然接受。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顧亭之母親發來的消息:“死賤人,你去哪了?怎麼還不給我換藥?”
顧母對誰都溫和,除了我。
過往種種,她把我視作搶走她兒子的惡人。
稍有不順心,她手上能摸到的一切東西,都會往我頭上砸。
大多數我都忍了下來,偶爾有那麼幾次。
我被她扔來的花瓶砸破腦袋,去醫院縫針,才會跟顧亭之提起。
可無一例外,他隻會說:“是,媽是精神有問題,可那是因為她從前吃了不少苦。”
“你就忍忍,你爸的醫藥費我一分不會少了你的。”
他總是習慣性拿醫藥費來威脅我,我的尊嚴在他眼裏被貶得一文不值。
可如今,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莫名覺得胸口那張死亡證明有些發燙。
那些曾經壓得我喘不過氣的東西,忽然都輕了。
我禮貌地回複:“阿姨你好,我已經辭職離開顧家了,你讓顧亭之再給你請別的保姆吧。”
發完消息,我拉黑了她的電話,反複查看明天離開南城的機票。
天不遂人願,因為天氣問題,航班需要改簽到後天。
走出機場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到賬八十萬的短信,緊跟著是顧亭之的消息:“別鬧脾氣,快回家。”
顧亭之這人如今就隻剩這點好了,他覺得心虛時,就會用錢堵住我的嘴。
我看著卡裏的餘額,片刻後把錢退了回去。
可惜,我現在不需要了。
機場外麵的空氣冷得我縮了縮脖子。
我攥著手機,忽然有些想不明白。
我跟顧亭之怎麼會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