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顧家當保姆的第五年,我選擇了離開。
走的那天,顧亭之站在門口定定看著我。
“真要走?”
那天的雪很冷,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管家的聲音:“顧總,真放蘇小姐離開嗎?”
顧亭之肯定道:“她會回來的,離了我,誰給她爸出醫藥費。”
我沒有回頭,轉身往風雪裏走去。
顧亭之不知道的是,就在前天,他的情人來看我爸。
沈嬌玥走後一小時,我爸拔掉氧氣麵罩,從窗台一躍而下。
我再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雪越下越大,我心裏的雪,也不會停了。
......
我到醫院時,外頭的雪下的更大了。
護士遞來剛辦好的死亡證明。
我的手機裏仍然躺著爸爸最後的消息。
“囡囡,爸爸不想再拖累你了。”
我看了這張紙看了很久。
薄薄的一張紙,卻給我這五年畫上了句號。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疊了疊,放在離胸口最近的口袋裏,走出醫院。
門口停著一輛加長林肯。
我從旁邊走過去,車窗忽然落下來,露出顧亭之的臉。
他上一秒還笑著,看見我的瞬間,笑意就收了回去,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怎麼在這?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回家。”
話還沒說完,副駕駛的車窗也搖了下來,是很久沒見的沈嬌玥。
沈嬌玥探出頭,笑得很甜。
“抱歉呀姐姐,下雪天實在打不到車,我就麻煩顧哥送我來一趟醫院。”
“顧哥緊張我,下大雪封路也要帶我來產檢。”
她嘴上說著抱歉,手卻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她的嘴臉,跟幾年前比倒是沒有改變。
不過我變了,沒有幾年前那麼歇斯底裏。
“那你要好好檢查一下,避免寶寶出了什麼意外。”
沈嬌玥沒料到我會這麼說,氣氛一時凝住了。
顧亭之也覺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眉頭皺得更深,開口說:
“好了,媽還在家裏等你喂藥呢,你快點打車回去。”
說完他轉向沈嬌玥,目光落到她臉上時,眉眼溫柔了下來。
“我們先走,別耽誤時間,掛好的產科專家號不能遲到。”
他們搖上車窗,準備離開。
我淡淡開口:“顧亭之,我辭職了,不是你家的保姆了,還有我爸已經......”
話音未落,顧亭之直接打斷:
“行了,別鬧小脾氣,隻要你好好伺候媽,你爸的醫藥費一個字都不會少了你的。”
他不等我再說些什麼,像從前每一次一樣,從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在他眼裏,哪怕路邊的貓叫喚,他也會聽上幾聲,偏偏我的話不行。
車窗合上,他帶著沈嬌玥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朝沈嬌玥溫柔地笑,騰出一隻手撫上她的小腹。
我也不自覺地把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隔著衣服,還能摸到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