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耀和林蓉跑的飛快。
門一關,剛才還滿臉冷意的顧辭硯忽然晃了晃,精準倒進我懷裏。
“老婆,頭暈。”
我低頭看著懷裏這顆昂貴的腦袋。
“你剛才砸杯子的時候不暈?”
“那時候有人欺負你。”
“現在呢?”
“現在想讓你抱。”
他答的理直氣壯。
我咬牙:“顧辭硯,你最好是真失憶。”
醫生在旁邊咳了一聲。
“病人情緒不穩定,家屬盡量順著他。”
我指著自己:“誰是家屬?”
顧辭硯立刻舉手。
“她。”
我轉頭:“你閉嘴。”
醫生假裝沒聽見:“如果顧少抗拒回顧家,可以先去熟悉且讓他安心的人身邊休養。”
我冷笑:“我家不熟。”
顧辭硯抬頭,小聲道:“熟。你家樓下那家煎餅攤不放蔥,你喜歡加兩個蛋。”
我動作頓住。
這事我沒跟他說過。
半小時後,我站在停車場,看著他扒著我的車門不鬆手。
“顧辭硯,你家莊園三千平。”
“沒有你。”
“我家單身公寓四十平。”
“有你。”
“我家沙發彈簧壞了。”
“我睡地板。”
“我半夜可能夢遊揍人。”
“我抗揍。”
我深吸一口氣。
“鬆手。”
他把臉貼在車窗上,眼尾耷拉著。
“老婆,你要丟掉我嗎?”
路過護士齊刷刷看過來。
我麵無表情拉開車門。
“上車。”
顧辭硯立刻坐進副駕,安全帶係的飛快,生怕我反悔。
到家後,他剛進門就卷起襯衫袖子。
我鞋還沒脫,他已經把沙發上的拳擊手套擺好,又把我隨手扔的運動內衣疊成了方塊。
空氣凝固。
我臉騰的熱了。
“誰讓你碰這個?”
他茫然的看著手裏的黑色布料。
“衣服亂了會皺。”
“放下。”
“哦。”
他乖乖放下。
我一腳把那堆衣服踢亂,指著陽台:“你睡狗窩。”
陽台上那個狗窩,是我上個月網購錯尺寸懶得退的。
顧辭硯抱起枕頭就走。
我愣住:“你真去?”
他回頭,眼神認真。
“你讓我睡哪裏,我就睡哪裏。”
我胸口莫名堵了一下。
“回來。睡沙發。”
他眼睛亮了亮。
“老婆心疼我?”
“我心疼沙發沒人壓壞。”
夜裏雷聲炸響時,我整個人從夢裏驚醒。
冷汗貼在背上,呼吸發緊。
小時候沈耀把我關在天台,雨水從脖子灌進去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把自己裹進被子,牙關止不住發顫。
床邊傳來輕微動靜。
顧辭硯連人帶被子挪過來,隔著被角把我抱住。
“別怕。”
我聲音發啞:“滾。”
“滾不了。”他低聲說,“你在抖。”
“誰抖了?”
“床抖。”
我想罵他,喉嚨卻發不出聲。
他沒有掀被子,隻把手臂收緊,隔著被子拍我的背。
“我哄你睡。”
下一秒,他用低啞的嗓音哼起了重金屬搖滾。
調子跑的離譜。
我在恐懼裏硬生生被氣笑。
“顧辭硯,你哄鬼呢?”
“你以前說這個最解壓。”
“我那是用來揍你的背景音樂。”
“嗯。”他貼著被角輕聲道,“那我給你當沙袋。”
清晨我剛退燒,門就被砸響。
林蓉拿著一張欠條衝進來,名牌裙子皺巴巴的。
“沈昭,沈耀欠了錢,你替他還。不還,就賣外婆那套老洋房。”
我抄起掃把。
“你再提外婆一個字試試。”
林蓉把欠條拍在桌上。
“白紙黑字,你賴不掉。”
顧辭硯端著洗腳盆從衛生間出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盆水已經潑在林蓉裙子上。
他冷淡道:“滾出我老婆視線。”
林蓉尖叫:“你敢潑我?”
顧辭硯看向我,語氣溫柔的離譜。
“老婆,她嗓子吵,要不要我讓物業把她打包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