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夭折的那個孩子,是顧遲昀的。
一個出乎預料的孩子,給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期待,我又一次擁有了血脈相連的親人。
我自私地想把他生下來。
我在他身邊攢了不少錢,足夠我和孩子衣食無憂,於是早早遞交了辭職申請。
可還沒等批準下來,事情就暴露了。
那天我吐了好幾次,陪他應酬的時候直接暈了過去。
我清楚地記得醒來時他的表情,男人站在暗處,審視又銳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顧遲昀並不討厭孩子。
他隻是沒想過和我有孩子。
在他眼裏,這個孩子,不過是我上位的手段。
他捏住我的下巴,動作溫柔而緩慢地擦去我臉上的淚。
他眼底已經染上了怒意,語氣溫和地說出最殘忍的話,“我有沒有提醒你吃藥?”
“我想周秘書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做情人的基本準則就是誠信和契約,不要妄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夜的海城下來很大的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上,漸漸給窗糊上一層水幕,我看著遠方黑壓壓的一切,摸著還未隆起的小腹,淚珠子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其實我沒那麼大的野心。
更沒有做過母憑子貴的美夢。
我從小就缺愛,父親是個酒鬼,八歲那年跌進水池裏淹死了。母親為了養活我,把我放在外婆家,但沒等我回報她,她也去世了。
那之後我一直孤身一人,每次回家迎接自己的都是空蕩蕩的房子。
我還是存著一絲僥幸去求顧遲昀,說我會帶著孩子走,絕不會讓別人知曉孩子的身份。
從此山高水遠,再也不見。
可男人隻是點了根煙,嘴角勾著淺笑,漫不經心地回答:“周秘書敢說,我不敢信。”
後來的一天夜裏,男人喝醉了,他那群兄弟讓我去接他。
我遠遠地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有人醉醺醺地說:“遲昀,一個孩子而已,你何必做那麼絕?她想生你就讓她生唄,又不是養不起。”
還有人打趣,“而且周涵長得像鐘寧,說不定孩子生下來也像鐘寧。”
聽到這位白月光的名字,顧遲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長得像而已,終究不一樣。”
麵對後來的問題,他則是抿著酒,不置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