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臨水閣後頭是一片假山花園。

我沿著石徑走了一陣，忽然有人在背後喊了我一聲。

“姑娘。”

我轉過身，看見一個身穿深灰宦袍的老太監站在不遠處。

我認得他，他是內侍省總管太監，劉安，也是陛下身邊最信任的人。

“劉公公？”我微微行禮。

劉安笑眯眯地擺了擺手：“姑娘不必多禮。”

他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姑娘方才在殿中的處境，老奴都看在眼裏，若是姑娘不屬意那蕭逍。”

“老奴這有條通天路，定能讓姑娘平步青雲，姑娘走不走？”

我怔住了片刻，回想起陛下的怪異，

一瞬間就明白了劉安話裏的意思。

做天子的妾，總比做一個二品將軍的好。

我想到蕭逍的所作所為，想到滿殿嘩然的議論聲，想到爹爹沉下去的臉色。

我深吸一口氣。

“臣女聽從公公安排。”

劉安點了點頭：“姑娘爽快。回去等安排便是，一切自有人去辦。切記，此事不可讓任何人知曉。”

我應下，轉身往回走時，腳步仍穩，手心卻已滿是薄汗。

陛下天威，我不敢拒絕。

卻也害怕，會像是蕭逍那樣，重入火坑。

但願陛下不會負我。

三日後，太傅府傳出喪訊。

嫡女許念君，因病醫治無效，病逝於閨閣之中。

消息傳出去那日，滿城嘩然。

蕭逍得知消息時，連夜趕往太傅府，卻被擋在門外。

他跪在太傅府門口，一跪就是大半日，隻求見我一麵。

滿京城的人都在說蕭將軍深情，說他與許姑娘青梅竹馬，如今佳人已逝，他痛不欲生。

可沒有一個人記得，就在幾天前的中秋宴上，正是這個“深情“的男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要讓我做妾。

我藏在密道裏被接進宮時，聽小桃轉述這些，隻覺得諷刺得很。

進宮後，我被安置在一處偏僻的殿宇裏，名為棲梧宮。

劉安說，陛下近日政務繁忙，讓我先安頓下來，不必著急。

我等了三天。

第三日夜裏，殿門被推開。

陛下隻著一身素白中衣，發冠也卸了，墨發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白日裏的凜然威壓，多了些尋常人家的清俊。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許念君。”他喊我，聲音比殿上柔了許多。

“臣女在。”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我搖了搖頭，有些不解。

“因為你和先皇後長得很像，尤其是眉眼間，有五六分相似。”

我心底微微一沉。

“但朕接你進來，不僅僅因為你像她。”他看著我，“朕隻是......在中秋宴上看見你的時候，對你一見鐘情。”

我愣住了。

一見鐘情這種話本裏寫的橋段，也會出現在我身上嗎？

“朕不願騙你。”他繼續說，“像是不假，但那不是原因。那蕭逍三心二意不是你的良配，朕想和你從頭開始，好好相處，看看能不能生出情分來。你若不願意，朕不會強迫。”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