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秋宴前三日，爹爹請了宮裏出來的嬤嬤到府上。

我坐在銅鏡前，看著周嬤嬤將我的頭發挽成流雲髻，插上一支白玉簪，又換上一件月白色的繡竹長裙。

爹爹站在一旁，看了半晌，沒說什麼多餘的話，隻在我出門前替我理了理衣領，低聲道：“別怕，爹爹給你做主。”

我應了一聲，上了馬車。

馬車行至朱雀街時，忽然停了。

“姑娘，是蕭將軍的馬車，擋在前頭了。”

我垂下眼，沒說話。

車簾被人從外頭掀開，蕭逍的臉出現在眼前。

“念君，好巧，我也去宮裏赴宴。”他笑得熟稔，“不如同行吧。”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不必了，蕭將軍先行便是。”

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又恢複如常：“念君，那日是我話說得急了，你別往心裏去。你放心，我心裏始終有你的位置......”

“蕭將軍。”我打斷他，“你的馬車擋路了。”

“請讓一讓。”

他僵了片刻，終究還是退開了。

馬車重新啟動時，我聽見小桃在旁邊鬆了口氣。

我沒說話，隻是將車簾放下，不再看外頭。

中秋宴設在禦花園的臨水閣。

我隨爹爹入了座，位置不算靠前，卻也不算偏。我低頭飲茶，並不主動與人攀談。

“聖上駕到。”

所有人起身行禮。

我跟著眾人跪下去，低著頭，隻看見明黃色的衣擺從眼前經過，帶著一陣淡淡的龍涎香。

“眾卿平身。”

我起身，不期然抬眼，恰好對上龍椅上那人的視線。

他也在看我。

我本以為陛下應該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卻沒想到看上去隻有二十出頭。

眉如遠山，目若寒星，周身氣度矜貴凜然。

可就是這樣一個清冷至極的人，在和我視線相觸的那一刻，耳根處竟不可察覺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我立刻垂下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陛下......方才是紅了臉嗎？

陛下什麼美人沒見過，或許是我多想了。

我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