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君。”蕭逍喊我,語氣還是從前那樣熟稔,仿佛什麼都沒變,“我來看看你。”
“你瘦了。”
我沒接話,視線從他那張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倒是大大方方地朝我笑了笑,往蕭逍身邊靠了靠:“蕭郎,這就是許姑娘吧?生得真好看。”
蕭郎......
從前蕭逍私下裏也要我這麼喚他。
可這稱呼,到底不是我一個人的專屬。
就像是蕭逍這個人,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
我淡淡一笑:“蕭將軍有什麼事,直說便是。”
蕭逍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為難。
“念君,阿瑤在邊關救過我的命,我......我對她有情。”他頓了頓,“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得對她負責,讓她做我的正妻。”
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他像是鬆了口氣,又往前走了一步:“但我知道,你我自幼的婚約,不好輕易作廢。我想著......你若願意委屈一下,做我的妾,我保證不會虧待你。往後你仍是將軍府的女主人,阿瑤不會越你的矩。”
委屈一下?
我忽然想笑,憑什麼要我委屈?
我是爹爹寵著長大的貴女,就算是他蕭逍,也不能要我如此難堪。
那女子這時抬起頭,眼眶微紅:“蕭郎,別為難許姑娘了。是我不該來,若許姑娘不願,我走便是......”
說著,她便真的轉身要走,蕭逍立刻拉住她的手,將她攬進懷裏。
“阿瑤,你別這樣。”
他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我不會讓你走的,誰都不能讓你走。”
那女子靠在他胸口,嘴角卻微微翹起,越過他的肩膀得意地看向我。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從前那些年的情分,像是一場笑話。
“蕭逍。”
他抬頭看我,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叫他。
“你說你隻願她為妻,要我委屈做妾。”我歎了口氣,“可你想過沒有,我不願。”
他愣住:“念君,你......”
“你帶她來,在我麵前這般親昵,是覺得我不會生氣,還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冷:“從前你說隻要我一個,我信了。你說回來就娶我,我也信了。如今你要娶別人,讓我做妾,你還要我感恩戴德地應下嗎?”
那女子在他懷裏微微瑟縮了一下:“許姑娘,我不是要搶......”
“我沒同你說話。”我打斷她,“兩位,請回吧。”
蕭逍臉色變了變,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拉著那女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過頭:“念君,你再想想。”
我沒應聲。
院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才發覺自己的手在抖。
“姑娘......”小桃心疼地喊我。
我走進裏屋,打開床頭的紅木匣子。
裏麵整整齊齊放著這些年蕭逍給我的所有東西。
他十二歲時送我的荷包。
他十五歲時給我打的銀鐲子。
還有他每次回京給我帶的各地小玩意兒,邊關的玉石,南疆的香料,西涼的綢緞。
一樣一樣,我都收得好好的。
我拿起那支木簪,看了很久。
“小桃,把火盆端來。”
小桃一驚:“姑娘,那些東西可都是你......”
“端來。”
火盆端進來的那一刻,我將匣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放進火中。
我看著那些東西一點點燒盡。
十年的情分,不過一捧灰。
從今往後,我許念君與蕭逍,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