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合眼躺在破舊的木床上,府中上下哭聲不止。
我看著母親那麵色慘白的麵龐,悲痛欲絕。
我成親那日,母親曾淚眼婆娑地勸我:
“那顧家小兒本就性格輕狂,如今摔壞了腦子,更是瘋癲暴戾,你當真要嫁他?”
那時我拍了拍母親的手:
“顧家於我有恩。”
“父親失勢,他卻執意娶我。難得他這樣的真心,我如何能負他?”
當日我不顧父母的規勸,如今連母親最後一麵也沒能見到。
回到房內,竟見到牆上依舊掛著我的畫像。
那是顧蘭舟剛剛學畫時為我畫的肖像。
彼時他畫藝不精,畫出的畫如同狗爬一般。
可他執意要畫我,氣得我登時撕碎了扔了出去。
往後,他畫一張,我撕一張。
最後他自己惱了,請了京中最好的師傅來教他,用功了數月,滿麵欣喜的送給我。
畫中人眉眼如畫,比我本人還要美一些。
可是顧蘭舟卻說:
“我心中的茵茵就是這樣美。”
那時候我與他也算京中一段佳話,連樊樓的說書人都讚“顧少爺情人眼裏出西施”。
現在想來,隻覺胃裏翻江倒海,惡心至極。
我上前扯了那畫,撕個粉碎。
連帶著他寫給我的書信,送的胭脂粉黛一並一把燒了個幹淨。
什麼才子佳人,什麼情人眼裏出西施,簡直是笑話。
燒到最後,剩下一枚玉佩。
那是他向我表明心意時,親手給我係上的。
那時他還那個意氣風發的侯府公子,站在煙火之下,笑著對我說:
“沈姑娘,往後我定不負你。”
我把玉佩握在掌心,硌得我生疼。
然後,我將它扔進火盆,讓下人丟了出去。
白幡在風裏飄,我跪在靈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當年我不聽父母的勸告,執意要嫁,如今落得個肝腸寸斷。
今日離了顧府,便再也不回,隻有和離。
......
顧蘭舟醒來時,身邊隻有柳姨娘。
他漫不經心地問:
“那沈茵如何了?有沒有來求我?”
他與沈茵本就是年少時的情誼,多年以來,她對他的感情他怎麼會不知?
就算是攆她走,她都不願走的。
如今她家失了勢,更不可能離了顧家。
柳姨娘擺了擺手:
“不是少爺讓她出了院子?下人說,天沒亮就走了。”
顧蘭舟站起身,眼中閃過惶恐:
“她當真走了?”
柳姨娘有些拈酸:
“不是少爺攆她走?我們怎麼敢攔?”
顧蘭舟突然暴戾起來:
“閉嘴!主人家的事,你也攀扯起來了!”
柳姨娘眼中閃過詫異,不等她多說,隻見顧蘭舟便站起身衝了出去。
他馬車也等不及,牽了馬便衝了出去。
誰知此時正是九王爺回京的日子,他騎著馬不管不顧,在街上直接撞上了華貴的馬車隊伍。
那馬受了驚,將他直接飛了出去,裝的頭破血流。
下人們趕到的時候,隻見自家少爺癡傻地喊著:
“茵茵......我要茵茵。”
(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