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王皺起眉頭。

“趙先生，保送名額是按照綜合成績排名分配的，趙雪瑩同學的成績”

“成績？”趙國強冷笑一聲，從那遝文件裏抽出一張紙，“你看看這個。我女兒在省級刊物上發表過文章，完全符合特殊人才保送條件。”

老王接過去，臉色漸漸變了。

趙雪瑩踩著高跟鞋走到我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我麵前那張S大的保送表，突然“噗嗤”笑出聲來。

“喲，S大啊？”她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睛裏卻滿是惡毒，“林昭，你可真容易滿足。考了三年第二，連保送都隻能撿別人挑剩下的。嘖嘖嘖，這就是命吧？”

我猛地抬起頭。

“看什麼看？”趙雪瑩歪著頭，笑容燦爛，“不服氣啊？不服氣你考個第一啊。哦，我忘了！你考不了第一，對吧？畢竟上麵永遠壓著一個周硯白。”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

“萬年老二。這個外號取得真好，是不是？又貼切，又好記。以後畢業了，大家可能記不住你叫什麼，但一定記得哦，就是那個永遠考第二的廢物啊。”

我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指甲掐進掌心的力度又重了幾分，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來。

趙雪瑩直起身，轉向周硯白，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甜膩。

“硯白，B大我拿走了哦。你不會怪我吧？”

周硯白沒看她。

“王老師，”趙國強把那張蓋著紅彤彤公章的文件往前推了推，“這是市教育局李局長的簽字。按照規定，特殊人才享有優先選擇權。手續盡快辦吧，我們趕時間。”

老王的臉色很難看。

辦公室裏陷入沉默。

趙雪瑩等得不耐煩了，一把抓起桌上那張B大的保送表，對著我和周硯白晃了晃：“那我就笑納啦。B大，是我的了。”

她故意把表在我麵前抖了抖：“林昭，你說巧不巧？你做夢都想去的B大，我隨隨便便就拿到了。你辛辛苦苦刷了三年題，熬了三年夜，結果呢？連摸一下這張表的機會都沒有。”

她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所以啊，人要學會認命。有些東西，你拚盡全力也夠不著。而我呢，伸伸手就有了。這就是差距，懂嗎？”

趙國強拍拍女兒的肩膀，一臉寵溺：“好了雪瑩，跟這些人廢什麼話。走吧。”

父女倆趾高氣揚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趙雪瑩又回過頭來，朝我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林昭，好好珍惜你的S大哦。雖然比不上B大，但對你來說，已經是天花板了吧？”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裏隻剩下三個人。

周硯白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老王長長地歎了口氣，把S大的那張表往前推了推：“林昭，你繼續填。”

“那周硯白呢？”我問。

老王沉默了。

周硯白突然轉身，聲音沙啞：“給我一張S大的表。”

老王愣了一下：“可是S大隻有一個名額”

“那就按規矩來。”周硯白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她搶了我的B大，我就來搶林昭的S大。公平競爭，不是嗎？”

我手裏的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落在地上。

“你什麼意思？”我站起來。

周硯白轉過頭看我，眼神冰冷。

“意思就是，S大，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