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大巴車重新駛上主路，車廂裏安靜得隻聽見發動機的轟鳴。

我看了眼手機，九點整。

高考的一門考試，已經開始。

從這裏到考點，不堵車需要十分鐘。

過安檢、找考場、對號入座，最快也要五分鐘。

時間正正好。

如果不堵車，他們還能在允許遲到的十五分鐘內到達考點。

原本空曠的街道開始出現車流。

一輛、兩輛、十輛......

早高峰的車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大巴的速度明顯慢下來。

車廂裏開始彌漫出不安。

“怎麼這麼多車？”

“別急，剛剛到九點，來得及。”

“師傅，能走公交專用道嗎？”

司機沒有回答，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緩慢移動的車流。

大巴被紅燈攔下，停了一分鐘。

有人開始看手表。

“九點零五了。”

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

陸晏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臉色微微變了。

“前方路段擁堵，預計通行時間......”

他沒有說完，所有人都懂了。

車廂裏的空氣驟然緊張起來。

一個男生探出身子往窗外看，被拽回來。

“別看了，越看越急。”

“可是時間真的不夠了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破了車廂裏勉強維持的鎮定。

有人開始催促司機：“師傅，能不能繞路？”

“繞路更遠。”司機聲音發沉，“現在哪條路都堵。”

九點零七了。

大巴還堵在距離考點一公裏的地方，以龜速往前挪。

那些先前喊著一起扛的聲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催促和焦躁。

“怎麼這麼慢啊！”

“早知道就不掉頭了......”

話說到一半，被旁邊的人瞪了回去。

沒人敢把後半句說出來。

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寫著同一個意思：為了林嬌嬌的身份證，不值得。

林嬌嬌咬著嘴唇不說話。

陸晏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別怕，來得及。”

可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篤定。

林嬌嬌突然站起來，聲音急促：“停車，我們跑過去！”

司機猶豫了一下，靠邊停下。

她轉過身，對著車廂裏喊：

“大家都下車，跑著去考點，我們都是清北班的，隻要能進考場，就能考出好成績！”

這句話像一針強心劑。

車門打開的瞬間，學生們魚貫而出。

沒有猶豫和抱怨。

林嬌嬌跑在最前麵，回頭衝大家喊：“快點，加油！”

九點十三分。

考點的大門已經出現在視線，門口的保安正在收起隔離帶。

腳步聲更慌了。

所有人衝到了考點門口。

保安伸手攔住他們：“準考證。”

學生們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證件，遞過去的手都在抖。

第一個衝進去的男生還沒走過安檢門，廣播突然響起：

“遲到考生停止進入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