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大巴車再一次掉頭，駛向林嬌嬌家的方向。

哪怕考試時間已經臨近，但車裏沒有任何人反對這個決定。

“嬌嬌別急，肯定來得及。”

“對啊，這次回去好好找找，肯定就掉在顯眼的地方。”

忽然，大巴猛地減速。

一輛黑色轎車斜插過來，擋在車頭前。

車門打開，教導主任快步走上來，臉色鐵青。

“你們怎麼回事？”

他目光掃過車廂，“考點那邊你們班的考生一個沒到，電話打不通，我沿途找了快兩公裏才找到你們！”

沒人說話。

陸晏站起來想解釋，我搶在他前麵開了口。

“徐主任，林嬌嬌同學忘帶準考證，要求司機掉頭回去拿，拿到準考證之後，又說身份證找不到了，所以我們又掉頭，正往回趕。”

我一字一句，足夠所有人聽清。

徐主任的表情瞬間變了，從鐵青變成難以置信。

他看著林嬌嬌，又看了眼陸晏，深吸一口氣。

“你們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沒有人回答。

“高考。”

他幾乎吼出聲，“十二年寒窗，就為了這兩天，你們在幹什麼？在路上跑來跑去？”

他抬起手腕，拍了拍手表。

“距離第一門考試開考，不到十五分鐘，從這裏到考點，不堵車都要十分鐘，你們還要過安檢找考場，現在返程，你們打算拿什麼姿態去考試？！”

林嬌嬌眼眶通紅，縮在座位上不說話。

徐主任當機立斷，指了指前排幾個學生：“你們幾個，下車。”

“我親自送林嬌嬌回去拿證件，其他人立刻坐大巴前往考點，現在、馬上，去考試！”

沒有人動。

“還愣著幹什麼？”他聲音又抬高了幾分。

一個男生站起來，是班長。

他語氣平靜卻堅定：

“徐主任，我們班是一個整體，絕不會拋棄同學先去考試。”

“對！”後排立刻有人接話，“嬌嬌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沒有先走的道理。”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齊。

女孩子們互相挽住胳膊，男生們站起來擋住過道。

沒有人看徐銘，所有人都在看林嬌嬌。

團結一致的勁頭，幾乎把現場所有人都唬住。

陸晏站起來，走到徐主任麵前，語氣不急不慢：“徐主任，同學們態度堅決，您就不要堅持了。”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時間。

“馬上開考，您多耽誤一分鐘，學生們遲到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他目光直視徐主任，聲音篤定：

“我保證，一定在考試前把他們送到考場。”

徐主任張了張嘴，看看車廂裏那一張張倔強的臉，又看看我。

我沒有說話，安靜地坐在位置上。

他最終沒再說什麼，轉身下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樹。

嘴角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