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遲每次送我禮物,都會給他寡嫂沈盈一份。
就連來我家下聘禮那天,沈盈也得了個木箱。
隻是我那箱子裏裝的是上京最時興的綾羅綢緞,而沈盈那箱隻有棉衣素服。
可當我穿著那些濃豔的華服出門時,卻被滿大街嘲笑撿了上京妓院姑娘們不要的二手貨。
我忙找魏遲,正聽見魏母訓斥他。
“遲兒兼祧兩房,又巴巴的與你嫂子圓了房,怎的偏心隻送你嫂子棉衣?”
魏遲淡笑解釋。
“盈兒皮肉嬌嫩,她箱子裏的小衣和褻褲可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而薑嬈的聘禮隻是兒子圖便宜,隨手買的娼女舊衣,省下的錢都給盈兒當體己。”
我如墜冰寒,回家後對父親說:
“聽說秀女有空缺,我去補吧。”
父親傻眼。
“乖嬈兒,但你隻是個縣丞之女。”
我笑了。
可穿越來前我就知道,未來皇後叫薑嬈。
......
魏遲收到我解除婚約的書信上門時,臉色很黑。
他一拳砸在牆上,氣的咬牙切齒。
“薑嬈,你知不知道我乃當朝四品大員,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再說我也沒娶旁人,隻是兼祧兩房而已,你在鬧什麼?”
“這些年,我對你有多好,送了你多少珍寶華服,你不該跟盈兒計較,這是讓我為難。”
珍寶華服?
我笑了笑,拍手讓府中管家上前。
管家將魏遲送我那些舊物全部擺在院子裏,然後拿著手裏的賬本大聲讀。
“小姐十歲,魏遲送來一箱夏衫當賀禮,經查是死人舊物鋪子裏所得,價格十文。”
“小姐及笄,魏遲送來狐裘和金飾兩箱,經查是狐裘和金包銀是妓院得了臟病死去姑娘之私物,分文不值,魏大人該倒欠小姐驚嚇費。”
“小姐十六到十八,魏遲多次送來的木箱,經過查證皆是娼女舊物,物證口供皆在此。”
“魏大人,就算您是上京四品官員,但此事若是傳出去,您的官位怕是岌岌可危啊。”
夏風夾雜著燥熱,我搖著扇子冷哼。
“魏遲,你該慶幸這些年我將你贈我的東西當做珍寶,細細收納珍藏並未穿戴過。”
“若是我穿過染病,那就不是一封解除婚約的書信能善罷甘休的,我定要將你告到上京,不死不休。”
“如今你隻需按下手印,再賠我千兩白銀作為精神損失費便可,便宜你了。”
我穿來時六歲,與魏遲青梅竹馬長大,婚約也在他高中狀元前便定下。
我不提什麼功勞和恩德,但魏家走到如今四品大員的位置,所有花費確實是我家幫扶的。
可他發達了,竟這般打發我,還要什麼兼祧兩房,娶他亡兄的妻子。
魏遲看著滿院的箱籠和管家手裏的賬本,激動的抓住我的手。
“阿嬈,什麼娼女舊物,或許是下人搞錯了,等我回去好好責問他們,再給你個說法。”
“你我十八年的情意,我說過要讓你做我夫人的。”
確切的說是十二年,但仿佛過去很久了。
我穿來時,魏遲才十歲,跟他母親和兄長做著賣豆腐的營生,瘦小的他每日趁著來我家送豆腐時都會偷聽我先生講課。
我見他努力,便嘻嘻笑著逗他。
“小哥哥,我讓你留下念書,你怎麼報答我?”
魏遲堅定的看著我說。
“考上狀元,十裏紅妝娶小姐做官夫人。”
我僵住,半晌後歪著腦袋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沒告訴他,若無意外,薑嬈未來是要做皇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