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和陸知衍冷戰了三天。

第四天，陸知衍評上了副研究員。

我猶豫了一個下午，最後還是主動給他發了微信。

“恭喜你，晚上出來吃飯吧，我請你。就去你以前愛去的那個夜市大排檔。”

消息發出去，已讀，沒回。

我又發了一條：“我等你。”

依然已讀，沒回。

但我還是去了。

穿了一件他以前誇過好看的連衣裙，化了淡妝，在夜市靠角落的老位置坐下。

夜風越來越涼，我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把啤酒又換成了熱的。

等了兩個小時。

九點四十三分，我看到了陸知衍。

也看到了他身後穿著裙子並踩著紅底高跟鞋的白皎皎。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怎麼帶她來了？”

陸知衍拉開椅子坐下，麵無表情。

“皎皎也是祝賀我升職的人之一，有什麼問題？”

白皎皎踮著腳尖，小心的繞過地上的油漬，坐在陸知衍身邊。

她掃了一眼塑料桌椅和油膩的桌麵，皺起了鼻子。

“知衍哥......這種地方的油不太衛生吧，我胃不太好......”

陸知衍立刻轉頭看她，語氣溫柔讓我覺得陌生：“那咱們等會去別的地方吃，先坐坐。”

然後他看向我，態度變得十分冷淡。

“你看，這就是你和別人的差距。你永遠隻知道吃這種地攤貨，別人的眼界和你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裏。

“我訂這裏，是因為你從前說這家的小龍蝦是你吃過好吃的。”

“那是從前。”

他加重了語氣。

我不說話了。

從包裏掏出一個墨藍色的小盒子，推到他麵前。

“升職禮物。”

是一隻手表。

他從前總說自己沒有一塊像樣的表，這是我用最後的存款買的。

款式是我翻了上千個網頁才挑到的，和他從前在櫥窗前駐足看過的那個複古型號一模一樣。

陸知衍看都沒看一眼。

盒子被他撥到桌子邊緣，差點掉到地上。

“你就送這個？”

他嗤笑了一聲，抬起手腕。

腕上是一隻嶄新的名表。

“這是皎皎送的，歐米茄海馬係列，五十萬。你那個地攤貨好意思拿出來？你自己說說，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白皎皎在旁邊笑著，眼睛裏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的指甲快要掐出血了。

“陸知衍，你忘了當初你連學費都交不起的時候，是誰每天打三份工供你上學的？”

整個夜市仿佛安靜了一秒。

陸知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很恨別人提他從前窮的事。

茶杯被他猛的掀翻。

滾燙的水澆在我的手背上。

我疼的縮回手，皮膚瞬間泛起一片刺目的鮮紅。

“你拿這點破事來道德綁架我？”

陸知衍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林聽，我告訴你，沒有你我照樣能走到今天。你以為你出了幾個錢就是我的恩人了？惡不惡心？”

夜市的食客們都在往這邊看。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滴雨砸在我的鼻尖上。

然後是第二滴，接著第三滴也落了下來。

暴雨傾盆而下。

白皎皎尖叫一聲，踩著高跟鞋縮到陸知衍懷裏。

陸知衍想都沒想，脫下西裝外套包住她的頭和肩膀，一手摟著她的腰，頭也不回的衝向路邊的瑪莎拉蒂。

車門打開，關上。

引擎聲響起，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

從頭到尾，他沒有回頭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