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我的眼睛腫了,腿上的擦傷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客房的門大敞著,陸知衍已經走了。
我拖著酸痛的身體爬起來,洗臉的時候突然發現,衣帽間的掛鉤上少了一樣東西。
那條我花了三個月時間,熬了無數個夜後一針一針織出來的圍巾。
限量的羊絨線,光材料就花了我半個月收入。
圍巾內側繡著ZY兩個字母的暗紋,也就是知衍的名字。
他戴去上班了?
我的心底生出一絲希望。
也許昨晚隻是他心情不好。
又或者他今天早上看到圍巾,想起了我的好。
帶著這點自我安慰,我給她做了份盒飯,坐地鐵去了他的研究所。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幾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們知道嗎,陸老師最近和新來的白皎皎走得可近了。”
“就那個富家女?天天穿大牌來上班那個?”
“人家可是開瑪莎拉蒂的,你沒看陸老師最近都坐她的車上下班嗎?”
“那他女朋友呢?就是那個......長得挺普通的那個?”
“誰知道呢,工具人唄。”
笑聲刺進我耳朵裏,讓我覺得十分難受。
我攥緊飯盒,低著頭快步走進了研究所。
剛進門。
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女孩正坐在茶水間對著鏡子補妝。
她脖子上係著一條墨綠色的毛線圍巾。
是我親手織的那條。
“你是......林聽姐?自我介紹一下哈,我是白皎皎,知衍哥的好妹妹。”
她歪著頭衝我笑,眼睛彎彎的。
“我聽知衍哥說過你,但沒想到你本人比照片這麼......顯老。”
我渾身氣血上湧,但還是硬生生忍著給她一巴掌的衝動問道。
“這圍巾,你哪來的?”
我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要穩,但攥著飯盒的手指已經發白了。
白皎皎歪了歪頭,伸手摸了一下圍巾的穗子,笑得又甜又無辜。
“這個呀?知衍哥送我的呀,他說我怕冷,特意給我挑的。”
她頓了一下,像是不經意般補了一句。
“林聽姐,怎麼了?你沒有嘛?”
她眼底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刺得我眼眶發酸。
我伸手翻開圍巾內側,露出那兩個我親手繡上去的暗紋。
“ZY,知衍。這是我織給陸知衍的。”
我的聲音在發抖。
研究所裏的幾個同事聞聲看過來,氣氛瞬間凝固。
白皎皎的笑容僵了一秒。
隨後她捂住嘴,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啊?我不知道啊......知衍哥說這是他在商場隨便買的......”
“那你應該問清楚再戴。”
我伸出手。
“還給我。”
門口響起腳步聲。
陸知衍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明顯愣了。
然後他側身一步,把白皎皎擋在身後。
“你來幹什麼?”
他的語氣發冷。
“我來幹什麼?”我指著白皎皎脖子上的圍巾,“你把我織的圍巾送給別的女人,我不能來問一句?”
“不就一條破毛線?”
陸知衍皺著眉,表情十分不耐煩。
“皎皎怕冷,我隨手給她圍上的,至於嗎?”
我的眼眶發酸,眼淚在裏麵打轉,但我死死忍住了。
白皎皎在陸知衍背後,適時的紅了眼眶。
“知衍哥,要不然......我把圍巾還給林聽姐吧,我不知道這是她織的,都怪我......”
她伸手去解圍巾。
陸知衍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用還。”
他轉過頭看著我,目光冰冷。
“你走吧。別在我單位丟人現眼。”
我心底一痛。
難道我對他,真的就是工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