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被帶進手術室時。
放在她麵前是兩份文件。
一份是整容手術同意書。
一份是認罪同意書。
“知瑤,一會兒我會親自操刀給你換上清清的臉。”
爸爸溫柔地撫了撫媽媽的發頂。
“清清她不小心撞了人,又車禍逃逸,你幫幫她。”
我衝過去想要推開爸爸。
“壞爸爸!是壞阿姨撞到若若,若若好疼!”
卻毫無作用。
媽媽哭喊著掙紮。
爸爸歎了口氣。
“瑤瑤,不聽話,你就見不到女兒了。”
媽媽僵住了,然後停止了掙紮。
我撅了噘嘴。
爸爸騙人。
媽媽無論如何,也見不到若若了。
醒來時,媽媽的臉已經被包上了厚厚的紗布。
爸爸搬出我。
“知瑤,就當是為了女兒,等你回來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媽媽沒有再反抗。
爸爸親手將她送進了監獄。
五年後,媽媽被釋放。
......
出獄那天。
媽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身形消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與五年前那個明媚的方知瑤判若兩人。
爸爸開著車守在門口,心疼地看著媽媽。
“知瑤,你終於出來了。”
媽媽抬起頭。
那是一張不屬於她的臉,臉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劃痕。
甚至還有一個“賤”字。
入獄當天。
監獄裏的人就因為聽說“媽媽”撞死了一個孩子後肇事逃逸。
她們將媽媽按在地上,狠狠刺上恥辱的烙印。
從那天起,拳打腳踢都是家常便飯。
我飄到媽媽身旁。
想要抱抱媽媽。
“媽媽,疼不疼?若若給你吹吹。”
卻發現根本觸碰不到媽媽。
爸爸愣了一下,臉上是一閃而過的愧疚。
副駕的沈清清探出頭。
她的臉已經做過調整,和原來不那麼像。
“知瑤姐,我和修柏哥來接你了。”
“雖然你坐了五年牢,還變成這個樣子,但是我們一定不會嫌棄你。”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刺激媽媽的神經。
但媽媽沒有說話。
隻是眼神搜尋著什麼。
媽媽打開車門,坐上了後座。
爸爸解釋道。
“清清她暈車,坐慣了副駕,你......”
媽媽直接打斷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和他們演戲。
“開車吧,帶我去見女兒吧,我要見若若。”
我在媽媽身旁跳著。
“媽媽,媽媽!若若在這,媽媽!”
可是媽媽看不見我。
我委屈地癟了癟嘴。
爸爸卻突然間僵住了。
可沒等媽媽反應過來。
沈清清忽然掩麵哭了起來。
“知瑤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這些年我也受到了懲罰。”
她聲音哽咽。
“修柏哥他限製我的自由,住在一起後不讓我隨便出門,說是外麵不安全,什麼東西他都買好送回來給我。”
“整容醫院的業務修柏哥也不讓我參與,隻給了股份和分紅給我,說是我技術不好,都快把我養廢了。”
媽媽沒有說話,但是緊握的雙拳出賣了她。
當初媽媽說不喜歡沈清清沒有邊界感地一直圍在爸爸身邊。
爸爸向媽媽保證。
“知瑤,我一定和她保持好距離。”
“你不喜歡她,我就不讓她出現在家裏。”
如今,那個女人直接登堂入室。
還有,當初成立整容醫院,是媽媽沒日沒夜,喝壞了胃去拉來的讚助。
爸爸心疼地摟著媽媽。
“知瑤,等整容醫院走上正軌,我一定將一切記在你名下。”
“沒有你,就沒有我們的一切。”
“你值得最好的。”
可是。
現在輕而易舉擁有這一切的人是給我們母女帶來絕望的仇人。
我恨恨地看著沈清清。
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
她突然慌張地縮了起來。
爸爸低聲製止沈清清。
“夠了,清清。”
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媽媽。
“知瑤,我們回家。”
媽媽沒有說話,別過了頭。
隻是用盡了力氣,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我飄到媽媽身旁。
挑挑揀揀,避開破爛染血的衣服。
用最幹淨的衣角輕輕擦拭媽媽的眼角。
輕聲道。
“媽媽不哭,若若在。”